近年来,国家持续发力筑牢金融安全防线,通过成立金融保障基金、出台《金融稳定法》等一系列举措,稳步推进房地产、地方债等重点领域的风险处置,全力维护了宏观金融环境的稳定。
然而,这种宏观层面的“稳”,与普通群众及银行从业者的微观感受却存在巨大的温差。一方面,国家层面持续出台政策刺激消费、扩大内需;另一方面,银行基层员工却深陷高强度的揽储压力,甚至常态化加班。为何国家反复强调“防风险、稳金融”,基层银行却陷入了“揽储内卷”的死循环?
核心症结在于,银行内部已陷入盈利承压、发展受限的艰难局面。
过去,银行主要依靠存贷利差实现盈利,经营模式相对简单且收益稳定。但近年来,受市场环境变化影响,存贷利差持续收窄,银行的盈利空间被显著压缩。尤其是中小银行,受限于品牌影响力不足和网点覆盖有限,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处于劣势。为了维持生存与发展,不得不将揽储视为“生命线”,层层加码。
这种经营压力传导至基层,便异化为一场难以突破的恶性循环,让基层员工承受着巨大的窒息感:
或许有人认为,“指标压力”的影响被过度放大了。但近期发生在江苏南京的一起极端案件,其背后的逻辑与银行“全员揽储”如出一辙,直观且残酷地揭示了畸形考核对基层工作的毁灭性打击。
该案件虽发生于公安系统,但与银行“全员揽储”的核心逻辑高度一致:均是基层人员被冰冷的数字指标逼至绝境,均是“数字至上”的导向凌驾于工作本质之上。
无论是公安系统的涉毒查处,还是银行的揽储工作,当基层人员被指标绑架,其工作初心必然会被扭曲——银行员工为完成揽储指标可能突破职业底线,公安人员为完成查处指标则突破了法律红线。两者的岗位属性不同、后果不同,但被指标异化、被迫突破底线的逻辑完全一致。
当未完成指标的后果超出承受范围,部分人员为避免处罚、顺利交差,就可能铤而走险。对银行基层而言,这份压力可能导致误导客户、违规贴息等操作风险;而类似马某所处的岗位,在同样的指标高压下,则可能演变为违法犯罪、损害公众利益的极端行为。
这类问题的根源,并非个别人员的道德缺失,而是“唯指标论”这种畸形考核机制长期作用的结果。它导致银行基层陷入“为揽储而揽储”的内耗,导致执法基层陷入“为指标而执法”的认知偏差,最终使基层人员背离工作本质、丧失职业底线。银行揽储背后的基层困境,正是这种畸形考核机制在各行各业基层工作中的一个缩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