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之大为何我们相遇?脑海中冒出这个标题的时候,“C you again”群里的消息还在叮叮当当地响个不停。正值清明假期,朋友们叽叽喳喳讨论来场线上团建。很幸运也很惊喜,C组在三校交流南京站收官之后,并未归于沉寂。C组群聊只是从“C you soon”的名字变成“C you again”,然后继续活跃下去。事实上,我们下午还在群里接力唱歌,熟络地像已经认识很久。一群来自不同地方、不同学校,性格爱好各异的人在一起,发生奇妙的化学反应,成为了朋友。谁会想到在一个星期前的今天,是我们刚刚见面的时候?
“大家好,我是白之倩。”在欢迎晚宴上说出自我介绍。彼时的我有些忐忑,因为在想刚刚拿出电脑、处理突发紧急事情的行为是不是有些失礼。于是在自我介绍末尾,我说抱歉刚刚失礼了,大家异口同声地说没事的没关系。我像是被一种善意与友好接住了,仿佛是开了个好头,让之后一切故事的描写都顺理成章。
欢迎晚宴上的表演,台上的人笑闹着跑到台下,到处给观众递麦。观众也并不怯场,拿起来就唱,不管是唱成什么样子。可能有些跑调,可能有些破音,但那有什么所谓呢?“哗啦啦啦天在下雨,哗啦啦啦云在哭泣……”找自己、找自己。我自诩内向,但这样的情景似乎已无关内向外向,大家一起笑着唱着,温暖欢乐的气氛像音符在房间流淌。破冰游戏,谁是卧底、yes or no,气氛越来越热烈,我们留下了第一张合照。
行程排得很满,但大家似乎并未感觉疲惫。我想是那种充实抵消了疲倦。周六的导师交流会,我惊艳于人生选择的多样,道路的宽阔;参观紫金山实验室,恢弘而大气,科研者们的缜密头脑搭建起一座安全长城,至今从未被攻破过一次;大报恩寺遗址,佛家的美和人心里朴素的孝义融合在一起。那座被摧毁后重建成玻璃样式的琉璃塔,是对历史与美的破坏吗?我认为不是。反而正好是一举两得,既保护了历史遗迹,又重新赋予其美的价值。玻璃如琉璃般清透,心意如琉璃般纯粹。
最刻骨铭心的是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遇难者同胞纪念馆。灰黑色的建筑群在阴郁的天空下沉默伫立,如同一座巨大的墓碑,无声地诉说着1937年冬那场黑暗的篇章。那场浩劫中逝去的三十万生命,哭墙、万人坑遗址、残损的城墙、陈列的各种证词与中外人士的鼎力相助……三十万个破碎的家庭,三十万个未竟的人生。密密麻麻的名字,每一个都曾是有血有肉的人,有过悲欢,有过理想,却都在那场浩劫中化为乌有。中华民族的伤痛,人类文明的耻辱。看着为数不多亮起的还在世的幸存者肖像,我忍不住流下热泪。这里的每一步行走,都踏在历史的伤口上,沉重肃穆……铭记历史,不为延续仇恨,而是为了更美好的未来。
我想,是什么让一群人慢慢走近了呢?可能是一起交流,聊不同书院的文化和对未来的畅想,分享生活的喜乐与烦恼。可能是一同游历南京的欢笑和泪滴。可能是沿途一起欣赏的美景。我们来自不同的学校与年级,却有着相同的心情。
在珍珠河,组长锦豪学长——我们笑称他为郑总——说着不能一张单人照片都没有吧,撺掇每个人都和樱花来张合照;而梓帆学长扛着相机站在旁边,说还有没有要拍照的,对每个在镜头前有些局促不安的人夸很好很自然;其他人混在里面拿手机到处拍,拍景物拍身边的朋友……珍珠河那样美。河水清澈见底,水草倒伏向水流的那边。暖黄色的阳光,岸边樱花随风飘落,原来这就是珍珠河的由来吗?樱花花瓣像珍珠般洒在河上、洒在路上、洒在每个人的肩上。莫辜负大好春光。
说来实在巧妙,相遇的时节恰好是南京花开得最好的晴朗日子,早几日花未开到全盛,晚几日便下雨了。偏偏是我们到来的时候,不早不晚,像特地为三校学子准备的好时光。
相遇时间太短,刚熟起来就快要分别。因此我举着手机拍视频,想尽可能记录下每个人。玄武湖,有人找机位筹划着拍出完美大合照,有人讨论着樱花不同的品种,有人随地大小唱并立马接到其他人的跟唱。瞻园,大家小心翼翼地看房梁上的小猫伸懒腰,生怕大声将它惊跑。晚餐,抢筷子游戏,筷子总在那几个猜拳黑洞手里停滞不前,大家笑成一团……到了晚上,大家一起做ppt和写文稿,商量着汇报分享,在关于江南和诗意的交流中碰撞思想的火花......
所以世界之大为何我们相遇?也许是缘分的指引,也许是青春的邀约,让我们在彼此的生命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我细数,我珍重。我们本该陌路,却在三校交流的活动里,于短短几天结下情谊。带着各自的风土气息和少年意气,从一开始拘谨简单的微笑问好,到后来打破陌生的壁垒,心与心越来越近。花开得正好,我们也一样。
我曾以为,一场不过短短几日的相聚,又能生出多少不舍与牵挂?可当离别真的来临,才懂原来这种感受原来并不受时间长短的束缚,竟浓烈到超乎预期。
分别时,我们互相挥手再见。其实很想以拥抱做结尾,来个郑重地道别,但因为一点煽情羞耻没能说出口。
或许也并不需要多么郑重的道别。因为相遇只是起点,之后还会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