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让很多人沉默了很久。
1937年12月13日,南京城破。接下来的六个星期,这座六朝古都变成了人间地狱。30万手无寸铁的中国人被屠杀,无数家庭在那段黑暗中被彻底碾碎。但在很多人心里,始终藏着一个疑问:那些有钱人家呢?那些住在豪宅里、出入有轿车、家里雇着仆人的富太太们,她们是不是能逃过一劫?
答案,让人心寒。
有一个叫曾根一夫的日本老兵,战后回了日本,把亲眼所见的事写成了回忆录。他是日军华中派遣军的士兵,从吴淞登陆一直打到南京城。在这本书里,他记录了一个让人很难接受的现实:南京城里,不管你是穷是富,在侵略者面前,都一样无助。那些平日里穿着绸缎旗袍、发髻上插着珍珠簪子的阔太太,反而因为“看起来有钱”,成了日军最先盯上的目标。
1946年远东国际军事法庭上,有日军老兵供述:“穿绸缎、戴首饰的女人,我们按命令优先‘处理’,她们的家底一搜一个准。”这话听着扎心,却是血淋淋的事实。在日军眼里,这些女人的身份标志——绣花的绸缎、手腕上的翡翠镯子、耳后没洗净的胭脂痕迹——通通成了招祸的“催命符”。
很多人可能不知道,日军进城后,上级发布过“放假三天”的命令,让士兵们任意烧杀抢掠。部队里有人直接说:“穿得好的家里肯定有值钱东西,找到就拿,人不用客气。”那些大户宅子,本以为墙高门厚能挡一挡,结果门一砸开,金银珠宝全部被洗劫一空。有一位银行行长的妻子,穿着皮草大衣走在街上,被三个日军士兵拖进小巷,皮草被扯得不成样子,手提包掉在地上,银元撒了一地。后来红十字会的志愿者找到她时,人已经没了意识,身上的皮草大衣只剩下残破的领子。
有人或许会问,这些富太太难道没想过躲起来吗?
她们当然想过。有的钻进地窖,用煤灰把脸抹得漆黑,换上粗布衣裳装成下人。有的躲进寺庙,藏在稻草堆里,甚至有人把茅坑里的屎尿从头浇下,让自己变得恶心不堪。但日军像疯狗一样到处搜查,铁锹一挖,灰尘扬起,人就给揪出来了。
当时住在新街口估衣廊的张姓富商太太,丈夫为了保护她,让她换上粗布衣服躲在衣柜里。可日军搜查时,从衣柜角落翻出了她没来得及带走的真丝披肩。士兵们用刺刀挑开衣柜门,发现她耳后没洗干净的胭脂痕迹,当即扯破她的粗布衣服,抢走了她藏在腰带里的金条。反抗换来的,只是更凶狠的殴打。
还有一位纱厂老板的太太,带着丫鬟躲进城北的寺庙。可她常年保养的皮肤、说话时的口音,还是被来搜查的日军识破了身份。士兵们把僧人赶到院子里,单独把她留在禅房,直到第二天早上才放她出来。曾根一夫在回忆录里说得很直白:那时候南京城里14岁到60岁的女人,九成以上都遭了欺负,大多数是好几个人一起上,然后被扔在街头,衣服破破烂烂。
也有不少人把希望寄托在国际安全区。当时由外国友人建立的南京安全区,覆盖了金陵女子文理学院、鼓楼医院等区域,总面积约3.8平方公里,原本计划接纳25万难民。德国商人拉贝、美国女传教士魏特琳等人日夜守护在那里,试图保护逃难的中国百姓。
可安全区,从来都不安全。日军根本不把安全区的规定放在眼里,频繁闯入搜查。金陵女子文理学院当时是专门收容女性难民的区域,魏特琳在日记里记录过:有一天10名日军士兵翻墙进来,直奔穿着讲究的几位女士。那些富太太们因为“看起来有钱”,成了日军重点骚扰的对象。日军闯进去,推开阻拦的外国人,继续抢人。有的太太被关进临时慰安所,木棚子围着,日夜被折磨,病了没人管,最后在痛苦中咽气。
曾根一夫还记录过一个让人心碎的细节。有一对富家夫妇想逃往国际救济区,男人拎着两个大行李箱,女人穿着考究的旗袍。在南京郊区被日军拦下后,男人赶紧把箱子里的金条、玉器全部拿出来,想用钱买命。日本兵收了东西,却没有放过他们。他们当着男人的面,侮辱了他的妻子,然后把两人都杀了,尸体扔进长江。钱财地位在那个时候,连一张纸都不如。曾根一夫在日记里写,自己当时笑了,笑得很“和蔼”。他怜爱地拍了拍那个女人,示意她可以离开。女人感激地转身,却发现刺刀已经从胸膛穿过。他抽出刀子,向女人鞠了一躬,和战友扬长而去。这样的画面,光是想一想,就让人浑身发凉。
面对这种无处可逃的绝望,有些人选择了以命相搏。有个叫李秀英的富家媳妇,当时怀孕七个月。三个日本兵闯入她家地下室,要把她带走。她猛地撞上墙壁,当场昏迷过去,日本兵以为她死了才离开。但她活过来之后,日本兵又来了。这一次,她抢过一把刺刀跟他们拼命。一个孕妇,浑身是伤,孩子没保住,但她硬是活了下来。战后,她走上军事法庭作证,把日军的罪行一桩桩讲了出来。
也有些富家女眷,选择了更决绝的方式。服毒、割腕、跳楼,用死亡来守住最后的尊严。这些选择,在今天看来让人心痛,但在那个地狱般的冬天,她们已经没有别的路可走了。
曾根一夫这个人,我们必须记住。他虽然是写下这些回忆录的人,但他不是什么“良心发现”的悔过者。在书里,他确实记录了很多暴行的细节,但也始终在为自己开脱,说什么环境逼迫、身不由己。可他自己的回忆录里写得明明白白:刚到中国时他确实“胆怯”,可很快就在老兵的影响下走上了歧途,杀人、掠夺、放火、强暴样样都干。他还跟着老兵去村子里搜查年轻女性,老兵用刺刀指着婴儿威胁:“如果再不出来,我就杀掉他了!”藏在稻草堆里的四位年轻女性爬了出来,结果不言而喻。曾根一夫不但参与其中,老兵还在一旁给他传授“经验”,告诉他施暴时刺刀该怎么摆放。
后来他当了长官,部队里来了新兵,他嘴上说“不能让这些新兵和我们一样沾染污垢”,可到了真该阻止的时候,他丢下一句“随你们便吧”,就袖手旁观了。所以你看,这不是什么“被迫作恶”,这是人性的彻底沦丧。
张纯如在《南京大屠杀》里写道,她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无耻的军队。这些士兵经受了现代文明的洗礼,做的事情却和禽兽无异。曾根一夫的日记,就是在战斗中被中国军队缴获的,成了侵华日军的铁证。
南京大屠杀的遇难人数,最终定格在“30万以上”。1946年远东国际军事法庭认定,在日军占领后的最初六个星期内,南京及附近被屠杀的平民和俘虏总数超过20万人以上,这个数字还不包括被抛尸长江和被掩埋的尸体数量。南京军事法庭判定,日军在南京的集体屠杀有28案,屠杀人数19万余人;零散屠杀有858案,尸体经慈善机构掩埋有15万余具。两者相加,遇难者人数为“30余万人”。大量史料、证据被保存在国内外多座档案馆、博物馆内,《南京大屠杀档案》于2015年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正式列入《世界记忆名录》,得到国际社会的广泛认定。这30多万,不是一个空洞的数字,而是无数个活生生的人。
写到这儿,我想起开头那个把珠宝盒沉入长江的女人。她说得对,金银财宝在那个年代,救不了任何人的命。那些住在豪宅里的富太太们,平日里出入车马,穿金戴银,可城一破,她们跟所有人一样,跪在侵略者的刺刀下,没有任何差别。她们经历了比普通人更深的绝望——因为她们曾经拥有过体面的生活,失去的时候就更加撕心裂肺。
国破家亡的时候,没有什么富人穷人之分。你平时有多少钱,住多大的房子,穿多贵的衣服,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是中国人,你是亡国奴。没有强大的国家和军队保护,再有钱也只是案板上的肉。
那段历史已经过去八十多年了。30万冤魂,数以万计的受辱女性,这笔血债我们永远不会忘。但记住不是为了仇恨,是为了不再让任何人——不论贫富——再经历那样的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