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廿四,南京某大型访古功能性平台宣布大幅减少展示历史建筑类文保点位。旅行者文保爱好者协会会长汪隆植教授立即下达指令:优秀历史建筑不应被忽视,今后可在探访中积极增加相应目标。这位本协会的“凯撒”命令初下,很快就得到了诸位头领们的积极响应。四月初二,在冰见野春河执行组员为蓬莱山辉夜室长祝贺母亲节之际,逸仙居士老师、蓬莱山辉夜室长、我要看汪汪队执行组员、冰见野春河执行组员四位协会头领与著名访古博主问道访古老师共同前往六合县府街老街走访古建。四月初二,蓬莱山辉夜寻访小队在六合县府街上走访
七月初九,问道老师与春河再次同行,前往评事街、安品街一带的老城南街巷寻访。期间,安品街20号引起了二人的特别关注,清末南京著名历史学者陈作霖的私宅可园,就坐落于此。这也是距离蓬莱山辉夜室长宅邸较为接近的一处历史名人故居。
陈作霖(1837-1920)字雨生,号伯雨,晚号可园老人,江苏南京人。清末举人,南京地方史志学家、文学家、藏书家。历任崇文经塾教习、上江两县学堂堂长等职,同治十三年(1874)参与编纂《上江两县志》地方志。光绪元年(1875)参加南京贡院乡试,考中举人。此后进士落第,专心研究乡邦文献与地方史志,著有《运渎桥道小志》《金陵通纪》《元宁乡土合志》等乡土文献著作。他还工于诗、词、文,尤以诗文见长,与鸣羊街愚园主人,原徐州矿务局提调胡光国友善,二人多有诗词酬和。1915年,胡光国自上海返回南京,在愚园南侧建成怀白楼,陈作霖为之赋诗:
愚园南畔石嶙峋,百尺楼高天与邻。醉月坐花开夜宴,惠连康乐一家春。
隔城遥望雨花台,高座中孚亦辨才。我不学仙偏学佛,也从金粟证如来。
晚年,陈作霖在今安品街20号置地筑园,以自号“可园”命名。据其子陈诒绂所作《可园记》记载,园占地不过半亩,正厅曰于斯堂,为主人待客之所。又有养龢轩、凝晖室、凝晖廊、瑞花馆、寒香坞、望蒋墩、疏圃等建筑。前植梅花,后植芭蕉,“至丛碧径,梧竹交阴“,以至于“夏日不到,三伏如秋”,尺隙之地,亭台楼阁,假山芳林一应俱全。可谓闹中取静,清幽雅致。园中的征文考献之室,为陈作霖父子书房,《东城纪略》《风麓小志》《石城山志》等史学名作皆在此著成。1920年,陈作霖逝世,享年83岁,遗作有《可园词存》。
点绛唇·后湖春泛陈作霖
一叶扁舟,只从芦荻洲边绕。扣舷长啸。惊散闲鸥鸟。
碧柳阴中,藏个湖神庙。蓬瀛小。纵无鳌钓。海客居然到。
历经百余年的沧桑岁月,时过境迁,如今的可园早已面目全非。园林荡然无存,原址盖起了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大楼。主屋也成为几十户居民杂居的大杂院。沿街排列门面房,为古玩店,装修公司等。内外多置小垣墙,分隔为多个聚居区域,往往而是。寻访小队仅能进入其中一组建筑探查,我们接下来的介绍也围绕这组建筑,努力尝试依托著名建筑学者何建中老先生所著《营造法原解读》一书展开。
该组建筑尚存三进,山墙为青砖空斗墙。第一进已经完全改造,成为石库门。穿过狭窄阴暗的通道,第二进建筑为厅堂,原面阔五间,进深四界。现四周建起很多私搭乱建的小屋,全貌已无法得见。从遗存的建筑结构推测判断,原为硬山顶,扁作梁架。穿斗式结构,但无中柱,脊檩下以瓜柱承接平梁,下有枋。各檩两端皆有雀替。梓桁下安置垫板,其下残存部分挂落。第三进建筑为二层楼房,两层均有前廊,面阔三间,进深四界。两端以青砖空斗墙连接前厅。硬山顶扁作梁架。二层前廊正面有木质镂空栏杆,局部有如意云形装饰,每段栏杆下各两个。屋内梁架为穿斗式结构,各檩下安置垫板。整体无其他雕饰,显得简易古朴。在楼内堆放的杂物间,还竖立着一块原来的门板,其抹头、格心、边框及裙板大部分尚存。格心有蝙蝠形、方胜形等吉祥图案。象征福气延绵,优胜祥瑞的美好寓意。第四进现为一院落,院内尚存古井一口,石质井栏上斑斑驳驳,布满了岁月的刻痕。这可能是可园园林区域留下的唯一遗迹。穿过院落,后墙外侧原有一简易的砖雕门楼,现仅存上部假檐保存完好。穿过后巷,峰回路转,问道老师与春河回到了安品街20号门前。夕阳投射在古老的青砖空斗墙上,偶见一处小品。雕花的青石几案上,摆放着几盆石榴和一盆兰花,给灰朴的墙面衬托出一抹绿意,或许,如今在可园的残迹上居住的居民里,仍有人试图留存下这座名园,最后的一点记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