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26年
南京大学教育博士录取
复习备考经历

作者简介
多年工作经验中学教师
本硕均非教育学专业
几深教育辅导课程学员
一战上岸南京大学教育博士
我在生长
我教育博士一战上岸了。
感谢缘分,感谢命运,感谢即将奔赴的院校
也感谢几深教育——给了我一个机会,
让我把备考时散落四处的记忆,像沙子一样重新凝聚起来,
冠之以“学习心得”这个名字。
查到分数和排名的一刻,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合上电脑,继续把手头工作做完。
直到下班开车回家,车停进地库,熄了火
世界安静下来,
我才趴在方向盘上,终于落下眼泪。
这条路走了一年,
不,或许更久。
1

决定


第一次冒出“考博”这个念头,是在一次教研活动之后。
台上专家侃侃而谈核心素养、大单元教学、教师发展,我在台下记着笔记,心里却有个声音在问:你做了这么多年一线教师,你真的理解教育吗?你知道那些理论背后的逻辑吗?还是只是照本宣科、人云亦云?
那天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这件事。没有感觉自己四十岁了,但的确是。
我有一套基本成熟的教学模式,有稳定的岗位,似乎没什么不满足的。
可内心深处,有一种饥渴,一种想要追问“为什么”的冲动,一种不甘心就此停下的不安。
考博的念头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冒了出来。我先是被自己吓了一跳,然后迅速把它摁了下去——怎么可能?
工作怎么办?
家庭怎么办?
英语怎么办?
而且,都这个年纪了,还考得上吗?
但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埋下去就发了芽。我开始偷偷查资料,看招生简章,翻经验帖。
越看心越凉——那些上岸的人,要么是应届硕士一路读上去,要么辞职脱产备考,像我这样在职带班的高中老师还想考985的,几乎没有。
我对着电脑屏幕发愣,觉得自己的想法简直可笑。
就是在那个节点,我偶然联系上了几深教育的李老师。已经不记得从哪里加到的微信,只记得第一次通话时,我把自己的情况一股脑倒出来:在职,有家庭,年纪不小,想考教育博士,又觉得自己在痴人说梦。
电话那头,李老师安静地听完,然后说了一句话,我到现在都记得——
“你有没有想过,你在一线教了这么多年书,发过那么多文章,这本身就是你最大的优势?博士培养的不是只会读书的人,而是能从实践中发现问题、用理论去解释和解决问题的人。你缺的不是能力,是信心。”
那是我第一次听到一位专业做考博指导的老师,这样看待我的经历——不是把它当作劣势和包袱,而是当作一种资源,一种独属于我的学术视角。
李老师没有急着让我报班,而是帮我一层层分析:我的研究兴趣到底在哪里?我的实践经验可以跟哪些理论对话?如果要考,还需要补哪些短板?
那通电话打了将近一个小时。挂断之后,我有一种久违的清醒——不是打了鸡血的亢奋,而是一种冷静的确认:这件事,可以做。

2

迷茫




我坐在书桌前看书,窗外是梧桐树叶在不停地挥动。
那段时间,我反复问自己一个问题:我真的能考上吗?这个问题像一堵墙,挡在所有行动前面。
我需要一个答案,但没有人能给我答案。
我开始失眠。白天上班,晚上等孩子睡了才能坐到书桌前,经常是十点以后。
翻开专业书,那些熟悉又陌生的术语——教育现象学、扎根理论、批判教育学——像一座座山横在面前。
我试着做笔记,写着写着就走神,脑子里乱糟糟的。
有时候一晚上翻不了几页,就开始怀疑自己:
你到底在干什么?
你有这个能力吗?
就算考上了,你能读下来吗?
那段时间,我和李老师又通过几次电话。我说的更多的是“我可能不行”“我觉得自己基础太差了”“要不还是算了”。
李老师从不打断我,等我说完,他会问:“你当初为什么想考?”
然后讲他带过的往届学生——有的和我一样在职,有的基础比我还差,有的考了两年才上岸。
他不灌鸡汤,只是告诉我:你现在经历的一切,每一个认真备考的人都经历过。迷茫不丢人,放弃才可惜。
于是,备考再次开始的时候,少了一些自我怀疑,少了一些患得患失,多了一些前进的动力。

3

专业课和研究计划

接下来的过程,顺理成章参加了几深教育课程。
专业课辅导是几深教育另一位老师带的,我私下叫她“专业课*老师”,以示区分。
授课老师是教育学博士,辅导我写研究计划书以及专业课的备考。
研究计划写作的过程,也是颇多磨难,第一次交提纲,我洋洋洒洒写了六千字,觉得自己梳理得挺清楚。
结果她一条一条批注回来,密密麻麻的红色几乎把原文淹没——
“这个概念界定不够清晰”
“这里缺少文献支撑”
“研究问题的表述需要再凝练”
……
我盯着屏幕,脸上发烫。
那一刻我才真正意识到,学术写作不是感想随笔,每一个判断都需要严谨的论证,每一个概念都需要清晰的界定。我之前那点自信,被满屏的批注击得粉碎。
但我没有退。因为在那些批注里,我看到了一种尊重——她在认真对待我的文字,认真对待我的想法,认真相信我能写得更好。
如果她只是敷衍地给几句鼓励,我反而会觉得被轻视。恰恰是这种毫不留情的严格,让我感受到一种郑重的期待。
专业课的复习更是贯穿了整个的备考过程,本身本硕都不是教育学专业。备考初期理论方面的基础基本是没有的,
全程中也都是在老师的带领下准备,看教材、看资料、看热点、练真题、模拟对练....
所以我也很难有特别具体的建议给到大家,笼统的经验的话:
一是尽量早点开始着手,需要做的工作还是挺多的。
二是多多的训练真题、模拟题,知识内容只停留在看和想,是远远不够的。
三是如果自己没有方向,那就谋求其他有经验老师的帮助。
四是过程中必然会有很多力不从心、反复质疑甚至即将崩溃的阶段,坚持下来就能迎接曙光。


4

暗夜

第一次和老师对练模拟面试,彻底崩了。对着电脑,专业课老师扮演考官提问。
第一个问题是“请简述你的研究问题及其学术价值”,我磕磕巴巴说了两分钟,逻辑混乱,自己都听不下去。
第二个问题是关于理论框架的,我直接卡壳,大脑一片空白。
房间里安静了足足十秒钟,我看着屏幕里自己涨红的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结束后,专业课老师没有批评我,而是平静地说:“我们再来一遍。从第一个问题开始,你先想清楚,你的研究到底要回答什么问题。不要急着组织学术语言,就用最直白的话,说给我听。”
她还帮我准备了十五个大的话题,让我提前思考,平时嘱咐我多看哪些书,哪些方面的文献。
最让我温暖的是,她提醒我把自己当成博士来培养自己,养成读文献的习惯,还让我备考间隙有时间可以读一读《理想国》《民主主义与教育》等书籍…
实话说,我是被鼓励了。切切实实,温温暖暖。好多次,我真觉得自己已经在读博了。
在这里,再次感谢几深专业课老师。
后来的模拟,我不再去想“怎么说才显得专业”,而是老老实实地说出我的困惑、我的发现、我真正想探究的问题。
说完之后,专业老师肯定的说:“对了。这才是你。记住这种感觉,面试的时候就用这种感觉去说。”
被肯定的那个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不是因为焦虑,而是因为一种奇妙的感觉——我好像第一次真正理解了什么叫“做研究”。
它不是掉书袋,不是堆砌术语,而是从真实的问题出发,用真诚的态度去追问。
道理说起来简单,真正体会到的那一刻,对我而言是颠覆性的。
就在那段最暗的日子里,我在网上平台认识了一位老师。她是陕北一所乡镇中学的老师,考了两年没考上,今年第三次备考。我问她为什么这么坚持,她在微信那头打下一行字:
“我教的那些娃娃,好些个初中没读完就出去打工了。我想做点啥,又觉得自己懂得太少。我就想多学一点,哪怕改变不了一个学校,能改变一个班也行。”
那晚,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我想起杜威说过,教育不是为了生活做准备,教育本身就是生活。它不是一条通往某个目的地的路,它本身就是目的——是一个人不断生长、不断成为自己的过程。如果我相信这个,那么我正在走的这条路,无论结果如何,它本身就已经构成了我生命中一段重要的、有意义的历程。
还有一句话,不知是在哪里看到的,被我抄在了笔记本扉页上:所谓门槛,能力够了就是门,能力不够就是槛。
我每天翻开笔记本就能看到它。它把“门槛”这个让人恐惧的存在拆解成一道清晰的选择题——你要么把它当成挡路的墙,要么把它当成可以通过的条件。而我,选择后者。

5

破茧

转折来得很安静。
没有突如其来的顿悟,没有戏剧性的逆袭。
只是在某天晚上,我按惯例打开文献,突然发现阅读速度变快了,那些之前觉得晦涩的理论开始变得亲切;
做笔记的时候,思路不再混乱,而是一条一条自行在纸上铺开。
那种感觉,就像学游泳的人突然找到了身体与水的平衡,之前所有的挣扎都化作了自然的划动。
我把研究计划书改到第N稿的时候,专业课老师终于说了一句:“这版很不错,学术含量很高。”就这一句,我对着手机高兴了半天。
我重新梳理了自己的时间。不再妄想在两小时的整块时间里做完所有任务,而是学会利用碎片——通勤路上听学术播客,午休时间看一篇文献,晚上集中精力做最核心的复习。
我不再和自己的精力较劲,而是学会和它合作。累了就睡,状态好就多学一会儿。
这种看似“佛系”的调整,反而让效率提高了一大截。
在这个过程中,我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身份。我一直觉得自己是“在职考生”,一个处于劣势的备考者——时间不够用,基础不够好,精力跟不上。
但我慢慢发现,我的实践经历带给我的,恰恰是那些在校生所没有的东西:
我对教育现场有真实的感知,我知道改革落地时会遇到哪些真实的阻力,
我的研究问题不是从文献里读出来的,而是从日复一日的课堂里长出来的。
初试那天,南京阳光明朗。我站在考场外,周围大多是年轻的面孔。我不再觉得格格不入,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平静。
我想起李老师说过的话:“你不比任何人弱,你只是比他们晚了一些年。”
是的,我晚了。但我不是带着空白来的,我是带着十几年课堂上的困惑和思考来的。
这本身就是一种底气。


6

回响

复试结束走出考场,我站在教学楼外的台阶上,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看着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倾泻下来,心里什么也没想。
李老师发来微信问我感觉怎么样,我回了一句:“我把我想说的都说出来了。”
他说:“那就够了。”
现在回想起来,这场备考最珍贵的,并不是最后拿到的那一纸通知书。
它是我在四十岁的时候,重新获得的一种生长的能力;
是在日复一日的庸常里,重新听见内心声音的能力;
是在所有人都觉得你“可以了”“差不多了”“别折腾了”的时候,还敢对自己说“我想要深入学习”的能力。
我常常想起那个在陕北大山里教书的老师。我不知道她今年考上了没有,但我相信,无论结果如何,她正在做的事情本身,就已经在改变着什么。
就像帕克·帕尔默在《教学勇气》里说的,好的教学来自教师的自我认同与完整。也许读博这件事,归根结底也是一场走向自我完整的旅程——你要去认识自己不知道的部分,承认自己不如想象中强大的部分,然后在这个基础上,重新把自己拼凑完整。
写下这些文字的时候,我已经没有当初刚知道上岸时那种剧烈的激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笃定的、安静的确认。
就像知道春天会来,就像知道种子在土里正在发芽。
这一切都还没结束。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