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南京卫岗,曾经有著名的前线歌舞团和卫岗牛奶厂,这两者都与民国时期的一个单位有关,这就是“国民革命军遗族学校”。今天,前线歌舞团和卫岗牛奶厂都已迁离卫岗,但前线大院尚存,前线大院及其附近就是民国时期南京国民革命军遗族学校的旧址,其中前线大院内至今仍较为完整地保存下当时的建筑原貌,今已成为一个网红打卡地。国民革命军遗族学校旧址,毗邻当今南京著名的网红打卡地——梧桐大道,前线大院及其周边也已有多家不错的旅馆和餐饮店,是众多游客心仪的住宿和就餐点。
(一)国民革命军遗族学校的创建
1928年10月15日,国民党中央执行常委会作出决议:国民政府为抚恤辛亥革命、北伐战争中牺牲的革命烈士遗孤,决定在南京创办一所国民革命军遗族学校。校名定为“国民革命军遗族学校”,设立筹备遗族学校委员会,推举蔡元培(大学院院长)、何应钦(总参谋长)、叶楚伧(国民政府委员)、宋庆龄、宋美龄、何香凝(廖仲恺夫人)、王文湘(何应钦夫人)、李德全(冯玉祥夫人)、刘纪文(南京特别市市长)、江恒源(职业教育家)、傅焕光(总理陵园主任技师)等11人为委员,任命宋庆龄为校长。
1928年11月5日,筹委会召开第一次会议,推选宋美龄、李德全、王文湘、刘纪文、江恒源、傅焕光为常务委员,办事处设在中山陵园。
1932年1月,成立遗族学校董事会,校董有蒋介石、宋美龄、何应钦、蔡元培、叶楚伧、王文湘、白崇禧、陈诚、周至柔、江恒源、傅焕光、钱用和等。后来,遗族学校还成立了校务讨论委员会,实际上起到了校董事会作用,傅焕光是其核心人物,并短期代理遗族学校校务主任。
国民革命军遗族学校校址的选择由中山陵园主任技师傅焕光负责,最后定在中山陵附近的四方城南、卫岗北坡约400亩地块(今属前线大院和十朝历史文化园)。在中山陵园一带选择校址,象征烈士后代仍享受着中山先生的关怀。11月,遗族学校选址方案得到国民党中央常务委员会通过。
为建立国民革命军遗族学校,宋美龄利用其特殊地位积极筹款,时任铁道部部长的孙科(孙中山之子),也将陇海铁路东段(徐州至连云港)货运附加税划拨一部分资金充作建设和运行费用,后改由国民政府财政部按月拨款。
遗族学校由中山陵设计者吕彦直规划校舍总图,后因吕彦直患病,改由朱葆初继续绘制校舍详细图纸。1929年2月14日,校舍开工建设,同年9月,第一部分校舍竣工,学生即由城内中山东路大仓园临时校舍(今中山东路145号)迁入新校舍。至1931年,遗族学校全部校舍落成。
遗族学校宫殿式校舍,与中山陵建筑风格统一。遗族学校校门为传统牌楼式,牌楼正上方为谭延闿(1928年10月前任国民政府主席,后任民国行政院院长)题写的校名“国民革命军遗族学校”,牌楼背面题字“亲爱精诚”为蒋介石亲书校训。校园从南至北是一条大石子马路(主干道),可通行汽车,南接卫岗宁汤公路(现中山门大街),北到四方城接陵园路。主干道与陵园大道相同,两旁都是法国梧桐,大礼堂、食堂、中央水池、游泳池旁都做了精美的景观设计。1930年春,约250名师生从大仓园搬迁到新落成的卫岗校区。

卫岗遗族学校鸟瞰
国民革命军遗族学校,是民国唯一由中央政府全额供养、专门收容阵亡将士遗孤的公办学校。其前身是1912年孙中山临时政府创办的南京孤儿院,黄兴夫人徐宗汉主持,收容辛亥革命烈士遗孤,军阀战乱时期停办,孤儿安置于小红山嘉善寺(即《金陵孤儿义勇军》史料中的嘉善寺收容点)。
1929年4月,国民革命军遗族学校正式开学,先成立小学部,9月增设中学部。1929年初创时,国民革命军遗族学校男女合校,宋庆龄为首任校长,临时校址在大仓园(今中山东路145号)。9月,卫岗新校区第一部分校舍竣工,学生即由大仓园临时校舍迁入新校舍。
遗族学校最初是男女同校,但随着学生人数不断增加,校舍不敷分配,加上学生一年一年成长,男女学生在一起学习、生活多有不便,因此学校于1930年12月起实行男女分校。男校仍沿用陵园界内校舍,校名不改,蒋中正任校长,宋美龄长期主持校务。另设遗族女校,女校则改称“国民革命军遗族女子学校”,以城内羊皮巷1号(原为国民革命军总司令部侍卫班房屋,后来此处为东风剧场原址)为临时校舍,宋庆龄专任女校校长。1933年12月,遗族学校校董会成立,男女两校校务便由主席校董宋美龄全面管理。1934年宋美龄指示拨出遗族学校农场用地100亩,建成女校。

1934年遗族女校师生在羊皮巷校园合影
国民革命军遗族学校的办学规模,初创时仅60余名孤儿,1931年在校生突破500人;办学至1949年,累计培养烈士遗孤近2000人。生源标准:父母为辛亥革命、北伐、抗战阵亡的国民革命军官兵遗孤,年龄6-18岁,食宿、衣物、书本全部国家免费供给。
国民革命军遗族学校办学宗旨是“双手万能,手脑并用”。不单纯读书,还开设农耕、木工、纺织、畜牧劳作课程;校内配套实验牧场,宋美龄引进纯种奶牛,每日供给学生牛奶,这片牧场就是今日卫岗乳业的起源。
课程设置。文化课:国文、历史、地理,重点讲授国耻、先烈事迹;校刊《遗族校刊》长期刊发抗日救亡文章。必修课:童子军训练、战地救护、基础军事操练,全员编入童子军。国民党元老林森、于右任、戴季陶、冯玉祥等高层定期到校演讲,强化家国教育。
遗族学校的创建,是对孙中山1912年建立孤儿院思想的传承。宋庆龄曾任南京孤儿院院长和遗族学校首任校长,由于此期间她主要忙于国际反帝同盟工作,遗族学校校长职务由宋美龄全权代理,后宋美龄出任第二任校长。
(二)女校新校舍建设
1934年,鉴于女校学生人数日增,羊皮巷校舍虽经多次扩充,仍狭隘不敷应用,宋美龄指拨中山门外京汤公路(今中山门外大街)旁遗校农场百亩为女校校址,开始建筑新校舍。
据遗族女校第三任校务主任陈伊璇撰写的《国民革命军遗族女校校舍建筑记略》(载于《遗族校刊》1935年第二卷第四期)记载,1934年4月18日宋霭龄召集上海妇女救护伤兵医院理事会诸理事开会,议决将该会余款十万元捐助给遗族女校作为建设新校舍经费。同年6月,宋美龄从江西回到南京,组建女校建筑委员会。
女校新校舍与男校南北相对,建筑包括办公楼、健身房(大礼堂)、疗养室、教室四座、宿舍四座及饭厅、厨房等,由基泰工程司设计并监造,钱梅记营造厂承建。1935年4月18日,遗族女校在卫岗新校址举行奠基礼。奠基礼由遗族学校校董叶楚伧主持,各机关社团代表数十人、遗族学校全体师生五百余人到场参加。出席典礼的嘉宾有:叶楚伧(中央党部秘书长兼校董)、伍非百(国民政府考试院代表)、陈剑如(南京市政府代表)、张之江(中央国术馆馆长)、吴贻芳(金陵女子大学校长)等。典礼期间,云雾低沉、大雨淋漓,吴贻芳在演讲中以奠基风雨喻枪林弹雨,勉励学生继承先烈精神,立志勤奋学习。叶楚伧发表演讲后,至新建的办公楼前奠树基石。奠基石上有宋美龄题写“国民革命军遗族女子学校校舍奠基纪念”等字,石下藏有铜盒一具,里面除了有女校校舍建筑记略、建筑图样、建筑说明书外,还放了一面绸质国旗、一份当天的《中央日报》和一枚当时使用的银元。

遗族女校校园全景(选自《国民革命军遗族女子学校五周纪念册》)
遗族女校的建筑设计,参考了金陵女子大学的宫殿式大屋结构,巍峨壮观。校园正中矗立着前后两座雕梁画栋的大厦,煞是气派。前面一座是办公大楼,内设校务、教务、训育、事务、图书等室及大型会议室,两边是教学与生活用品贮藏室。后面一座是大礼堂兼雨天健身房,两侧是教室、宿舍、浴室、医务室和运动场。这在当时堪称是国内一流的女校。
新校舍于1935年9月建成。新校舍建筑加上搬迁进驻的设备,共耗费20万元,经费主要来源于上海妇女救护兵医院理事会的捐款和女校过去3年经费结余。1935年10月12日,女校由羊皮巷迁入新校舍。1936年底,女校又新建了西式住宅房和日光玻璃花房,增设幼稚园,供学生实习家政、学习种植花卉。
1937年“七七事变”爆发后,遗族男女两校奉命采取紧急措施,将小学和初中学生分批遣散,由家中或监护人领回,女校当时有20多名初中生随男校学生一起撤退到贵州铜仁就地入学。南京沦陷前,遗族男、女两校包括实习牧场奶牛群都已分散撤退。侵华日军占领南京后,遗族男校沦为日军伤兵医院,女校则被日军侵占作为养犬场,校园遭到严重破坏。
抗战胜利后,遗族男校于1946年秋率先复校,女校也曾于1947年筹备复校,但后因局势发生变化,复校计划始终未能实现。女校的大部分校舍在抗日战争期间严重损坏,或被毁为废墟,或被改变外观,只有少数房屋幸存。
在194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前夕,女校校舍已由当时的遗族学校教务主任黎离尘督建一部分,但未及招生,局势便发生巨变,遗族学校师生在黎离尘率领下离开南京,一路辗转抵达台北。南农(即南京农学院,1984年更名为南京农业大学,以下简称南农大)内的原女校教室在20世纪80年代初大部分还存在(储子润《南京国民革命军遗族学校》,1982年《文史选辑》第三辑)。女校旧址的老房子(部分可能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修建)曾是南农子弟的幼儿园和中小学校教室,于20世纪80年代末被拆除。1949年后,卫岗原遗族女校被有关单位隶属占用,1957年9月至1958年初,南京农学院分两批从丁家桥小区迁至南京东郊卫岗原华东航空学院院址建校,此处也划归南农范围。经历数十年变迁后,遗族女校建筑遗迹今仅存一座作为原校门牌架的水泥牌坊。

遗族女校大门旧照(选自《国民革命军遗族女子学校五周纪念册》)

今位于南农大家属区内的遗族女校大门牌坊(陆晖拍摄)
(三)1937年抗战前后遗族学校学生抗日事迹
1、战前救亡行动(1931—1937年)
九一八事变后,全校成立抗日宣传队,上街演讲、义演、义卖,募集钱粮寒衣送北方前线;《遗族校刊》持续刊发救亡社论,讨论民族救亡。
全员童子军常态化防空、救护训练,提前学习包扎伤员、引导市民躲避空袭,是南京最早完成战地救护培训的少年群体。
收容流浪难童:淞沪会战爆发后,校内增设收容所,接纳大量南京普通战争孤儿,其中部分孤儿战后流落小红山嘉善寺,成为金陵孤儿义勇军成员。
2、南京保卫战中的遗族学生(1937年11-12月)
战地服务大队。14岁以上遗族学生编入中国童子军战时服务第一团,奔赴雨花台、光华门、紫金山阵地,搬运弹药、搭建临时救护站、转运伤员,多名少年在炮火中负伤牺牲,姓名收录于《南京童子军抗战史料汇编》伤亡名册。
城内防空、救灾。低龄学生在市区引导民众进入防空洞,抢救被炸房屋灾民,分发干粮药品;女校学生全员负责伤兵包扎、难民收容所看护。
南京沦陷后,卫岗校舍被日军征用为营房。12月12日南京沦陷前夕,校方组织大部分师生分批向西撤离至重庆;少量来不及撤离、父母全亡的少年孤儿,失散后隐匿城乡,四散流亡。如一部分流落城内,组成汉中门少年小队破坏日军军鸽;一部分逃往小红山嘉善寺,与寺庙收留孤儿汇合,组建金陵孤儿义勇军,队长钟华原是遗族男校童子军队长。
3、西迁后方的遗族孤儿抗日
大量适龄遗族学生弃笔从戎,报考黄埔、空军、装甲兵学校,奔赴淞沪、徐州、武汉、滇缅战场,北伐将领赵子俊、郝梦龄(抗战第一位殉国军长)等抗战英烈子女均出自本校,多人战死疆场。后方留校学生持续开展劳军、战地救护培训,向西南前线输送青年救护人员。
抗战胜利后,校方回南京复校,开展幸存者寻访,收录嘉善寺尼姑、幸存孤儿口述,该笔录收入《南京童子军抗战史料汇编》第三卷口述史料。
(四)遗族学校学生数
国民革命军遗族学校于1929年在南京卫岗建立,1937年南京沦陷前遗族学校内迁到后方,辗转铜仁、重庆、成都等地继续办学。抗战胜利后,1946年遗族学校迁回南京。1949年,学校又先后迁往杭州、南昌、广州和台北办学,1953年最后一批学生毕业停办。
国民革命军遗族学校自1929年南京建校至1953年台湾最后一届结业,办学24年,全程累计培养、毕业烈士遗孤近2000人,为民国唯一国家级阵亡将士遗孤培养体系。首期(1929年)入学仅60余名烈士遗孤;战前鼎盛期(1931-1937年)在校稳定在校生500余人,为南京沦陷前最大办学规模;战后复校(1946-1949年),抗战胜利后新招收抗日将士遗孤500名;收尾阶段(1949-1953年),1949年迁台存续学生300余人,为学校最后一届在读群体,1953年全部结业毕业,为学校办学史终点。
国民革命军遗族学校先后培养出了近2000名学生,至2010年仍有400多人健在,分布在世界各地,许多人在不同领域卓有建树,其中有太空专家、原子能专家等。据不完全统计,遗族学校的近2000名毕业生中,共出了17位博士、33名硕士,242人取得大专学历,他们几乎分布在世界各地,包括美国、加拿大、台湾等。校友中各个层次的人都有,将军、外交官、专家学者、传媒、文学及美术界精英,还有人到巴西当了农场主。(《文史参考》,2011年第14期,曾广文口述,罗雪挥整理)
由于遗族学校1929—1949两度迁校、战乱散佚,未有全套原始完整的毕业生名册。大陆馆藏仅有战前出勤簿、殉难学生登记、《遗族校刊》零散学生姓名;台湾、北美校友会仅有分批次校友录,未汇总近2000人完整名单。可能的查询线索有:南京市地方志办公室有1929-1937年抗战前在校生、童子军战地服务殉难学生名册;南京图书馆藏全套《遗族校刊》,有每期征文、获奖、活动学生零散姓名;北美遗族学校同学会(会长向厚禄)有1949年迁台300余名校友名录;曾广文编撰《百年印记》,收录有大陆留存校友整理名单;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纪念馆有沦陷失散孤儿(含金陵孤儿义勇军)学生笔录名单。
曾广文,四川广汉北伐烈士遗孤,1947-1948年就读遗族学校,后考入黄埔军校成都分校 23期,大陆最后一届黄埔生。后长期从事两岸黄埔校友交流,编撰遗族校友史料《百年印记》,是大陆留存完整口述记录的核心校友代表。
北伐将领赵子俊、郝梦龄(抗战第一位殉国军长)等抗战英烈子女均出自本校,北伐将领赵子俊子女为遗族学校首批入学学生。张治中、卫立煌等高级将领子女曾在校短期寄读,但不属于阵亡遗孤正式生源,不计入标准毕业生名册。
《南京童子军抗战史料汇编》收录遗族学校参战童子军伤亡登记:南京保卫战殉难、重伤学生76人,失踪23人;12岁女童子军刘小妹(三民中学联合遗族分队),1937年12月在光华门炮火中救护士兵牺牲;以钟华为首的金陵孤儿义勇军全体六十余名遗族孤儿全部殉国。
(五)《遗族校刊》
《遗族校刊》为国民革命军遗族学校官方正版期刊,1930年创刊,1937年因抗战停刊,为月刊/半月刊制式,民国白报纸铅印、竖排繁体,封面印有校名、期数、出版年份及校徽标识,内页收录校务公文、师生文章、战地纪实、童子军训练记录、抗日救亡言论,是唯一留存的学校同期一手原始实物文献。另有配套1933年建校五周年纪念刊《天印庵一号》原版存世,为校刊附属珍贵实物。
《遗族校刊》原件现藏于南京图书馆民国文献部(全套纸本原件)、南京市地方志办公室(馆藏原版合订本)、上海孙中山故居纪念馆(稀缺单行本)、国家图书馆民国期刊库(高清扫描底本)。
《遗族校刊》创刊号(1930年)上登载的《本校创办经过》,完整记录了1928年中常会建校决议、宋庆龄首任校长、分校制度由来。1935年第二卷第四期上登载的陈伊璇《国民革命军遗族女校校舍建筑记略》记载了宋霭龄、宋美龄捐资建校、女校建设细节。《童子军战时服务纪要》(1937年原版原件)是全国唯一同期文字实录,记载遗族学校全员编入南京童子军战时服务团、1937南京保卫战战地救护、防空救灾、前线勤务完整细节,可与《南京童子军抗战史料汇编》名册双向互证。《民族英雄专题讨论》(1935年原版原件)收录了学生抗日救亡文论,体现战前遗族学子家国担当与救亡思潮。校董、师生原创纪实文稿留存民国遗族教育“手脑并用”办学理念、校园劳作、牧场建设、日常军训真实记录。

蒋介石题写的《遗族校刊》刊名

建校五周年纪念刊《天印庵一号》(1933年特刊)封面
《遗族校刊》发刊词:
一个学校的名称,为全历史所未见,全世界所仅见,他的内容,组织设施,以及一切的一切,都有些特殊,若不把真相和社会相见,也许社会永远不令认识他,要予以误解。——这就是成立还不到四年的国民革命军遗族学校,和成立将近二年的国民革命军遗族女子学校。……
我们深信学校不过是教育的一部分,书本不过是教育的一种工具,人类的整个生活,方是人类整个的教育。所以小学部试验以人类的实际生活为中心的生活教育,使儿童都得发展,他们的活动力,得到愉快的生活。“生活即是教育”、“师生同生活共甘苦”、“自由研究”、“有计划的努力”、“从做上教从做上学”这是我们试验的原则。我们以为这种生活教育,是合理论最有实效的,所以毅然决然实验起来,为从二十个省区而来的数百遗族造福。……
我们更深信中国过去数十年教育,只是造就了无数官僚政客,和一般无业游民;于国计民生,丝毫没有好处,所以教育宣告破产,要设法补救,只有实施生活教育,使毕业出校的学生,都有生产的技能和旨趣,都会做振兴国家复兴民族的一员大将。所以我们中学部实施农业教育,女生则予以家庭职业教育。上午研究,下午实习,他们用脑,同时不忘用手。我们要造就一般遗族,成为劳力的劳心者,同时成为劳心的劳力者,将来做个能生产的伟人。……
根据以上的原因,所以编辑本刊,一方面报告学校真相,使得社会上有澈底的认识,不会再有“艺术学校”、“仪秩学校”、“义塾学校”……五十几个不同名称的给予;一方面把我们研究和实施所得,陆续披露,请求各界指教使得逐步改进,以副中央轸念先烈盛意,和各校董艰难缔造本校的苦心;同时供给教育界参考,贡献愚者的一得。
(六)遗族学校旧址今貌
1949年新中国成立后,遗族学校校址主要由四家单位所用:前线歌舞团、南京手表厂(钟山表)、卫岗牛奶厂和华东航空学院(后为南京农学院)。至今,前线大院保留,但歌舞团已迁往外地,原遗族学校部分校舍建筑荒芜破败,这两年得到了保护性修缮;南京手表厂停办后,原址改建为南京十朝历史文化园,从大金门到童卫路的梧桐大道(曾名遗族路)依然可见;卫岗乳业是遗族学校的机构传承,厂址外迁后改建为民国一条街,楼后几头黑白花奶牛雕塑和北端的“1928”牌坊,成为历史溯源的纪念;大农场为1952年组建的华东航空学院校园(1956年西迁西安,成为西北工业大学前身之一),1958年南京农学院(1984年更名南京农业大学)迁入该校园。
现存的国民革命军遗族学校旧址坐落于南京卫岗55号前线大院内,背靠紫金山,是南京市市级文保单位,建筑风格与中山陵一脉相承。
校园入口矗立四柱三拱中式牌楼,正面原镌谭延闿题写校名,背面刻蒋介石亲笔所书“亲爱精诚”校训(今皆不存),飞檐彩绘古朴庄重。主干道两侧栽种近百年法国梧桐,园内留存两百年古柏、百年鸡爪槭,绿树环绕成片民国宫殿式校舍。正中两层主楼为当年校务办公与礼堂,灰墙红窗、汉白玉回廊,两侧排布单层平房,分别是教室、宿舍、医务室与储藏室,当年千余名遗族少年在此读书、受训、开展童子军救护训练。校园东侧保留旧时实验牧场遗迹。
前线大院内的遗族学校旧址,如今部分建筑已经修缮活化,青砖飞檐间仍留存少年学子报国救亡的岁月印记,静静见证那段孤儿学子以血肉抗击日寇的悲壮往事。

童卫路北端西侧新建的“1928”牌坊

国民革命军遗族学校旧址牌楼文物保护牌

遗族学校旧址纪念碑(校名“国民革命军遗族学校”为谭延闿题写)

前线大院门口宣传墙

遗族学校牌楼校门


已作为酒店的原遗族学校校舍

已作为餐厅的遗族学校校舍

已作为餐厅的遗族学校校舍

前线大院内原遗族学校旧址草地

前线大院内主路的梧桐树叶投影晚景

遗族学校旧址的喷泉
主要参考资料
董维春,《国民革命军遗族学校寻踪》,南京地方志工作办公室网站,2022年8月17日
陆晖,《南京记忆|旧影觅踪:一张你从未见过的南京老照片》,南京地方志工作办公室网站,2024年4月10日
2026年6月19日于金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