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外贸“回血”缓慢的症结在于产业结构未能完成有效切换
近期，全国重点城市1-5月外贸数据陆续出炉，据海关总署数据，1-5月进出口总额前五分别是深圳市、上海市、苏州市、北京市、东莞市。在外贸30强城市中，长三角共占10席。
2026年1-5月外贸前30强城市。图源：21城市观。
其中，在增速方面区间较大，最高的是西安，1-5月进出口总额同比增长85.1%；最低的是南京，据最新统计数据，今年1—5月，南京实现货物进出口总额2143.6亿元，同比下降4.7%。其中，出口1354.9亿元，同比下降10.4%；进口788.7亿元，同比增长7.0%。
数据显示，自2023年以来，南京外贸已连续承压，但幅度不断减缓。2023年至2025年，南京全年货物进出口总额分别下降9.3%、3.6%和1.4%。其中，进口连续三年负增长，出口则在2023年大幅下滑后，于2024年、2025年回升。
与此同时，江苏省内苏州、无锡等苏南强市自2024年以来外贸已明显回暖，新旧动能加速切换。
今年前5个月，苏州、无锡进出口总额分别跑出37.5%和27.9%的增速，锂电池、光伏、集成电路等新兴产业带动外贸强劲增长。同期，江苏全省外贸同比增长21.7%，“新三样”产品出口增长26%。
不过，从宏观运行情况来看，当前南京经济整体仍保持平稳增长。今年一季度南京实现地区生产总值4939.60亿元，同比增长5.5%，继续位列全国GDP第10城。
部分受访专家指出，南京外贸“回血”缓慢的症结在于产业结构未能完成有效切换。
一方面，化工、钢铁等传统产业出口受欧美市场需求疲软影响承压明显；另一方面，南京长期将软件与信息服务业作为优先发展方向，而先进制造业及新兴产业未能有效培育壮大，成为制约外贸发展的短板。
值得注意的是，据新华社4月20日报道，中央层面整治形式主义为基层减负专项工作机制办公室会同中央纪委办公厅对4起整治形式主义为基层减负典型问题进行通报。
其中提到，江苏省南京市有关部门对外贸数据只考不核，有的区为争先进位不惜“购买”异地出口数据。近年来，在上级部门考核压力下，江苏省南京市商务局对外贸指标完成情况频繁排名通报，有的区为完成任务“购买”实际发生在异地的出口数据。巡视、审计等多次指出相关问题，有关部门多次发出异常情况预警后，南京市商务局仍然对考核数据监管不力，整改整治流于形式。2018年至2025年6月，南京市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使用大额财政资金“购买”异地出口数据。
江苏省金融研究院副院长蒋昭乙在接受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采访时指出，南京前5月外贸下滑，主要受产业结构影响。南京出口中化工、钢铁等传统产业占一定比例，在欧美市场需求疲软背景下，相关产品需求显著下降。
同时，他指出，部分重点企业订单受产业外迁影响出现波动，对全市外贸数据产生一定拖累。
从直接因素看，是外需收缩与订单转移的叠加冲击，但更值得关注的是结构性问题：传统产业对外贸的贡献度正在弱化，而新兴产业的发展力度仍欠缺，尚未形成有效支撑外贸增长的新动能。
“当前中国经济实力较强、发展较为稳定的城市，普遍依托的是实体经济基础，南京更偏向服务经济，将其作为在国内城市中占据更高位的核心抓手，但这一领域国内的比较优势并不明显。”华东师范大学城市发展研究院院长曾刚表示。
对比苏南城市的外贸走势，2023年，受外部环境冲击，苏州、无锡等地外贸同样面临较大压力。但在经历产业转型阵痛后，两地步入收获期，在芯片、电池、光伏等新兴产业领域形成较强竞争力，对外贸的支撑作用不断显现。
常州则在新能源汽车相关产业上率先实现突破，电动载人汽车、锂离子蓄电池等“新三样”出口在2023年已开始明显放量，当年即对外贸形成较强拉动，并成为后续增长的重要支撑。
南京产业转型的节奏则仍有上升空间。“相比之下，南京在发展实体经济，尤其是新兴产业领域，力度仍欠缺。”曾刚表示，新旧动能转换的节奏差距，反映在外贸数据的分化上。
蒋昭乙指出，南京自“十三五”时期起将软件与信息服务业定位为第一优先产业，集聚了阿里巴巴、华为、中兴等一批产业龙头企业。但随着人工智能发展，江苏省产业重心正逐步向“AI+制造业”转移。江苏依托完整的制造业体系和产业链供应链优势，制造业积累的数据资源为人工智能发展提供了坚实支撑。
“在这一背景下，南京先进制造业基础相对不足，成为其发展的一个短板。”蒋昭乙表示。
对于南京外贸增速何时回正并提升，曾刚认为，当前南京“十五五”规划仍偏重软件与信息服务等服务贸易方向，短期内进行调整在操作层面存在一定困难。
软件和信息服务业是南京的两大支柱产业之一，2025年产业规模已突破1万亿元，成为南京首个万亿级产业。重点发展该领域及服务贸易有其现实基础与合理性。
南京也在今年4月入选国家服务贸易创新发展示范区建设城市，是江苏省内唯一入选城市。
“从发展战略来看，南京可能希望从传统制造业直接发展到新型服务业，实现跨越式发展。这样的规划有其一定合理性，但在过渡阶段如何承受外贸数据压力，对南京而言是一个现实考验。”曾刚表示。
“省、市层面都较为重视相关产业发展，但产业培育仍需要时间。”蒋昭乙表示，南京拥有较强的科教资源和创新基础，智能电网、储能、生物医药、医疗器械等领域已具备一定产业基础和发展潜力，未来还需持续加大产业培育力度，营造市场化的产业发展环境，推动这些产业做大做强。
曾刚也指出，南京还可依托同省的镇江、扬州以及安徽的马鞍山、芜湖等周边腹地资源。在强化服务贸易和商业中心功能之外，更有条件依托腹地资源，向高端制造和新兴产业中心发展。
记者注意到，今年一季度投资中，南京基础设施投资同比增长31.2%；工业投资同比增长21.0%；高技术产业投资同比增长6.4%，其中，医药制造业、电子及通信设备制造业投资分别增长29.1%、18.8%。
工业生产方面，工业机器人、新能源汽车、锂离子电池产品产量同比分别增长23.9%、26.8%、22.0%。
从产业布局来看，根据南京“十五五”规划纲要，南京提出建设“1026”先进制造业集群体系，建立“6+X”未来产业培育体系。其力争到2030年形成软件和信息服务、智能电网2个万亿级，智能制造装备、新材料、智能网联新能源汽车3个4000—5000亿元级，生物医药、新一代信息通信、集成电路3个2000—3000亿元级，机器人、低空经济（航空航天）等若干个千亿级产业集群。
南京还旗帜鲜明地提出，把“人工智能+”作为事关高质量发展的“头等大事”。
作者｜陈归辞
编辑｜卜羽勤,张伟贤
新媒体编辑 | 孙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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