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亿,九年,五家会所,数百名从业女性。这组数字背后站着一个人,名叫于权利。说实话,我翻遍了公开资料,关于这个人的信息几乎是零——没有年龄,没有籍贯,没有学历,没有工作履历。一个掌控南京最大色情产业链的人,居然能把自己藏得这么干净,这本身就值得琢磨。
于权利从2010年10月开始布局,先后在南京五处地点开设温泉会所:鼓楼区中山路七号假大酒店负一楼、秦淮区夫子庙状元楼九号以大酒店三楼、鼓楼区广州路一百八十八号丙大厦二十八楼、鼓楼区中山北路三十号城市名人酒店八楼和九楼、玄武区环陵路九号中山雾酒店负一楼。
五处选址里三家是五星级酒店。要我说,这选址思路本身就暴露了他的算计——五星级酒店意味着高端客源、天然的安保屏障、以及不容易被基层派出所日常巡查触及的灰色地带。把违法生意嵌套进合法商业体内部,这不是街头混混能想出来的路子。
他的管理体系更让人侧目。法院认定的架构里有店长、副店长、服务区经理主管、营销经理、技师经理、安保经理、文员、培训师。说白了,这就是一套完整的连锁企业管理模板,甚至比不少正规公司还规范。
对数百名违法行为女进行统一培训、划分等级、制定价格、安排化妆、定期体检、配发用具。我不认同那种把这类犯罪简单归结为道德败坏的说法——于权利真正可怕的地方在于,他用现代企业制度把非法产业做成了标准化流水线。
这套体系越精密,底层的人就越难挣脱,因为每个人都只是链条上的一个螺丝。
2013年,于权利带着妻子移居香港,拿到了香港身份证。从这一步开始他退居幕后遥控指挥。为什么要跑去香港?我觉得有两层考量:一是香港身份本身就是一道法律缓冲带,增加了大陆执法的程序成本;二是距离感让他更难被直接关联到具体经营行为。
他还通过瑞丽香港办公室原副总监孙建荣洗钱1.3亿元,孙建荣后来被香港法院判了十年。钱从南京流出,经香港洗白再回流,这条资金链跨越两个法域,切断了最直接的证据链条。
案发后于权利做了三件事:跟同案犯订立攻守同盟、指使他人顶罪、把违法行为场所拆成废墟毁灭证据。面对这种困局,检察机关做了一个关键动作——自行侦查。检察官重新勘验现场13次,发现多家浴室装修风格一致,现场提取了技师上钟表、员工名牌标志、报销审批单等361份物证书证。
最致命的是一本日记本和两个优盘:日记本记录了人员结构和管理模式,优盘里有开业店庆视频、组织人事管理制度、应对机关检查话术。说到应对检查,他们内部定期组织所谓的三二一演习,专门训练怎么在公安来查的时候快速应对。
细想一下,一个非法组织要搞反侦查演练才能存活九年,这也从侧面说明基层执法对这类嵌套在高端酒店内的灰色产业,确实存在监管盲区。
客观证据摆出来之后,一直拒不认罪的于权利松口了,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自愿认罪认罚,还主动录制视频劝说同案犯认罪,促成其他六名主犯认罪认罚。2020年11月6日,南京市雨花区人民法院对于权利等人分别判处十五年至十个月不等的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要我说,这个案子真正值得关注的不是那个5.4亿的数字,而是一个问题:一个人可以在省会城市核心地段、五星级酒店里经营非法产业长达九年,靠的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