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完了户部街,撸够了路边悠闲吃饭的野猫,感觉体力尚可,于是决定再走着去看看夜色中的燕子楼。
虽是冬季,白居易的这句“燕子楼中霜月夜,秋来只为一人长”在10℃的法国梧桐枝枝相连的王陵路,倒也不违和。深秋的气息迷惑着我这个外来的人。
王陵路串联着这座城市的过去与现在——楚汉相争时,项羽为招降刘邦麾下的王陵,劫持其母为人质。王母为保全儿子忠义,挥剑自刎。百姓感其气节,将遗骨安葬于现在云龙公园北门内。路名因此而来。
而云龙公园东侧的江苏模特艺术学校里,还坐落着一栋砖木结构的小洋楼。1922年,美国南方长老会传教士彭永恩在此居住;1928年,彭永恩夫人夏洛特在此创办妇女学道院,教授妇女圣经及文化课程,成为徐州近代女性教育的发源地之一。1938年,日军侵占徐州,彭永恩夫妇在此设立难民保护区,与另外两名美国传教士共同保护了4300多名妇女儿童。
可以想象的是,时尚与历史在此将会如何完美融合?百年建筑是匠人执着、技术与美学的完美融合,如今校园里的170大长腿则在丈量着时光的辽阔,总归都是十分养眼的画面。
走在江苏模特艺术学校位于王陵路的围墙外,感受这座百年历史学校的气息,再想想几百米开外关盼盼独居15年的燕子楼,徐州这座城市的气场实在强大,是那种实实在在大人物加持且几乎不宣扬的气场,与某些城市为了发展旅游而添油加醋、牵强附会截然不同。
转入云龙公园,沿着湖边小路往西走,到达燕子楼需要在黑暗中迈过湖中的汀步,这未免过于应景——关盼盼为报武宁军节度使张愔的知遇之恩,在张愔死后独守燕子楼,时光难消磨,而将自己锁进“守节”的牢笼,便是寸步难行。
曾经在徐州见过关盼盼的白居易得知此事,作诗如下:
满窗明月满帘霜,被冷灯残拂卧床。
燕子楼中霜月夜,秋来只为一人长。
满窗月,满帘霜,被冷又灯残,就好像整座燕子楼都被愁苦相思填满。而因愁苦相思无法入睡的人,才会深刻地体会到寒夜难消磨。能感到霜月之夜如此之漫长的,不仅仅是燕子楼,整个徐州城里恐怕只有关盼盼一人而已。
1000多年物换星移,曾经的燕子楼下不知道有没有这一湖碧水?
说实话,在这个冬夜来寻访燕子楼,湖水冰冷,汀步崎岖,近视+散光的我只能看得清建筑的轮廓,反倒别有一番滋味。
手机强大算法加持下,叶落的树枝映衬下,燕子楼显得更加凄凉。
我甚至去查了查资料,发现这个云龙公园在解放前是宗教墓地,1958年改建为城市公园,2008年又再次改建为现在的样子。所以哪怕燕子楼是复建的,也算是特别用心的环境营造。
回酒店,扫了辆共享电单车,迎着风才能感受到冬季。沿着王陵路往东骑,历史走得比我的车轮更慢,柏油马路上投射着路灯下的法国梧桐,耳边的风声里夹杂着独属于徐州的心跳:一下是楚汉烽火,一下是唐末爱情,一下是民国硝烟,再一下才是此刻。
PS:我很想问一下,民主南路东面这个像塔一样的建筑是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