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业总产值4.89万亿元到5万亿元,这“临门一脚”背后,是两种产业模式的较量,更是长三角与珠三角发展路径的对决。
新年伊始,苏州宣布2025年规上工业总产值预计达4.89万亿元,2026年目标突破5万亿元。这座工业大市距5万亿门槛仅一步之遥,有望成为继深圳之后全国第二个突破5万亿元大关的工业大市。自2021年突破4万亿元以来,苏州工业规模五年再上一个万亿台阶已触手可及。这一增长历程不仅体现了苏州自身的转型成效,更折射出长三角和珠三角两大经济区域的竞争新格局。01 苏州的5万亿征程
AI赋能与区域协同
苏州的工业发展轨迹展现出一条清晰的转型之路。2013年,苏州规上工业总产值突破3万亿元,仅次于上海,居全国第二。当时深圳该指标为2.3万亿元,与苏州差距高达7000亿元。然而2018年深圳实现对苏州的反超成为重要转折点。这促使苏州深刻反思:单纯依靠外资代工模式难以持续,必须培育内生创新动能。 近年来,苏州工业屡现高光,总产值一度登顶全国,自主创新能力的提升是重要原因。面对差距,苏州开始全面推进新型工业化进程。2025年,苏州规上工业总产值预计达4.89万亿元,五年再上一个万亿台阶,展现出强劲增长势头。“AI+制造”成为苏州新战略核心。2026年初,苏州召开“新年第一会”,发布《苏州市推进新型工业化2026年行动方案》和“AI+制造”八大行动。 苏州计划培育150个工业垂类大模型,建设200个以上高质量工业数据集,打造超100个可复制可推广的典型应用场景。与北京、上海、杭州、深圳等地冲刺“大模型”赛道不同,苏州利用其完整的工业体系和丰富的应用场景优势,走出了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苏州是全国工业体系最完备的城市之一,16万家工业企业分布在35个工业大类的172个中类里的513个小类中,为人工智能技术提供了海量多元的应用场景。面对上海在芯片设计、杭州在大模型应用的领先优势,苏州选择了一条中间道路。长三角AI产业集群中,苏州的角色日益清晰:成为工业智能化的试验场和应用中心。上海与苏州的协同发展模式正在重塑工业“三角关系”。从过去的“上海研发+苏州制造”,向集中科创资源开展联合攻关转变,苏州的大量中试基地,为上海众多科研院所的科技成果转化,提供了商业化、产业化平台。 这种协同可能改变过去上海、深圳和苏州三座工业大市长期“缠斗”的态势,形成一个新的产业创新联合体。02 长三角与珠三角两种发展模式的
产业竞赛
苏州冲击5万亿元工业总产值,不仅是单个城市的发展目标,更是长三角与珠三角区域竞争的重要指标。目前,深圳已率先突破5万亿元,成为工业第一城。长三角和珠三角的发展路径呈现出系统性差异。在经济密度上,珠三角每平方公里GDP产出为2.00亿元,是长三角的1.68倍,呈现 “地均强” 特点。 而在人均GDP方面,长三角人均GDP达13.58万元,高于珠三角的12.22万元,展现 “人均富” 特征。 这两大区域正以不同的路径推动产业升级和经济增长。产业创新模式上,两地差异显著。长三角像“新质生产力实验室”,以上海为龙头,形成多中心协同发展格局。 这种“钟表式精密”的创新模式,强调系统化和协同性。 以上海、苏州、杭州为代表的长三角城市,形成了产业协同网络,如大飞机产业链中“上海设计、苏州造零件、杭州搞软件”的协作模式。而珠三角则偏向 “引擎式爆发” 的创新路径,以深圳为核心,依托强大的原创技术创新能力和资本市场优势,在消费互联网、智能终端等领域引领发展。 深圳拥有2.58万家高新技术企业,占珠三角高新技术企业总数接近三分之一,凸显其在科技创新领域的绝对优势。在企业结构方面,两地也呈现出不同特点。珠三角大型企业为16.77万家,平均每座城市有约1.86万家,深圳以7.35万家领先;长三角大型企业有35.04万家,平均每座城市1.30万家,上海以8.47万家领跑。这种差异也体现在城市群空间结构上。珠三角像一支 “分工有序的足球队” ,深圳、广州担任前锋,东莞、佛山和惠州作为中场,其他城市则是后卫,便于资源的集中与有效扩散。 长三角则呈现“一超多强”的城市群格局,以上海为龙头,辅以杭州、南京、合肥等省会城市和多座GDP万亿级城市,形成多层次产业协同网络。制造业布局各有侧重。珠三角制造业企业数为169.3万家,平均每座城市18.88万家;长三角制造业企业数为372.4万家,平均每座城市13.79万家。珠三角制造业企业“浓度”更高。 在第二产业GDP占比上,佛山、东莞、惠州和中山超过50%;长三角的苏州和嘉兴也超过50%,凸显了制造业在这些城市发展中的重要地位。03 下一个5万亿城市展望
与区域竞争格局演变
在苏州之后,工业城市的竞争格局仍存变数。广州、重庆等城市都有潜力冲击5万亿元大关,但时间表可能要比苏州晚若干年。这些城市的发展路径各不相同:有的依靠本土创新,有的依托外资驱动,有的则依靠国家重大项目布局。但共同点是,都在加快产业转型升级,培育新质生产力。人工智能将成为改变城市竞争格局的关键变量。苏州若能如期在2026年实现5万亿元目标,将进一步巩固其在全国工业格局中的领先地位,并对后续城市形成示范效应。对于其他有志于冲击5万亿元目标的工业城市,如广州、重庆等,需要找到适合自身的发展路径。广州可以依托其在汽车、电子等领域的产业基础,结合粤港澳大湾区的创新资源,培育新兴产业集群。而重庆则可以依托成渝地区双城经济圈的建设,利用其产业配套能力和成本优势,在电子信息、汽车制造等领域持续发力,同时加快智能化改造和数字化转型。未来城市竞争的本质是产业升级路径与创新生态的竞争。苏州探索的“AI+制造”模式,为全国传统工业城市转型升级提供了宝贵经验。随着上海与苏州协同发展的深入,长三角地区有望形成更加紧密的产业链供应链生态,进一步提升区域整体竞争力。苏州的实践表明,传统工业城市通过智能化改造、数字化转型,完全能够焕发新活力,实现高质量发展。当中国城市接连突破5万亿门槛,全球经济版图的重塑才刚刚开始。未来,我们有理由相信,将会有更多城市通过特色化、差异化的发展路径,跻身“5万亿元俱乐部”,共同推动中国经济高质量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