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80年代苏州旧照：火车站跟现在不一样,观前街夜市真热闹。

那会儿的苏州慢慢的,水巷贴着人家窗下流过去,树荫把路遮得密不透风,照片一翻出来,全是熟悉的味道,粉墙黛瓦,绿皮车厢,夜市热气,你若去过,就能听见脚下青石板被雨水一遍遍洗亮的声响,现在想起还是动心。

图中这条贴着屋檐走的水道,就是老辈人口里的山塘河水巷,石砌驳岸被水磨得发亮,木门临水,门口常常横一块踏脚石,摇一只小木船,师傅撑篙一顶,船就轻轻靠上台阶,奶奶说,以前买米买菜顺水就到了,城在水中,水在城中,这话一点不假。

这个大屋檐的站房叫苏州火车站,飞檐挑角,粉墙配深灰瓦,当年一眼看去就知道是苏州味儿的建筑,现在站体更气派了,样子却还留着那股子文气。

这一片灯串儿挂在梧桐下的地方是观前街夜市,木桌一溜排开,蒸屉冒着白雾,馄饨、汤面、糖粥就着小板凳,食客挤挤挨挨抬手打招呼,妈妈说快趁热吃,别顾着看热闹,一碗下肚,身上立马暖和了。

图中那座层层叠檐的是瑞光塔,塔身七级八面,边上是单位大院的牌楼,门里停满了永久和飞鸽,风一吹,风铃在塔影下咯噔咯噔响,显得格外安静。

这屋里摆着的小彩电、电扇和收音机,是那时最体面的“三件套”,柜子上还贴着明星海报,父亲蹲在地上逗孩子,母亲坐在架子床边打毛衣,玻璃橱里叠着搪瓷缸和不锈钢盆,虽然简单,家里却亮堂堂的。

这个贴着墙探出去的石台阶,老苏州叫跳墩,雨天防滑,晴天洗衣,左手拎桶右手拽绳,脚尖一点就能下到水边,小时候我跟在姨妈后头,她总说别往外探太多,小心打滑。

这拱形门下摆的,是修鞋缝补的小摊位,几把老式脚踏机,边上挂着鞋底和线团,师傅嘴里叼着粉笔画线,咔嚓咔嚓踩几脚,针线就稳稳落下了,当时没有快递上门,这样的摊子离生活区近,受人欢迎。

这条路两边的梧桐把天都撑住了,树影打在地上像流动的花纹,骑车的人多,铃声叮叮当当,一拐进阴凉里,暑气就被压住了,现在的车道更宽更顺,当年的慢,却让人放心。

这个长长的多孔石桥叫宝带桥,桥面窄,车和人都得让一让,旁边运河上机帆船一只接一只,像在排队,外公说以前挑担走桥,一孔一歇,数着孔过河,累是累,心里踏实。

这条巷子里的人披着塑料雨披骑车,小店檐口挂着“鱼”字招牌,屋瓦淋得黑亮,车轮碾过水坑会溅起细小水花,那时候没有共享伞,大家各自收拾利索,雨再大也得赶路。

这个门口停满自行车的地方,是大光明电影院,墙上贴着新片海报,检票口总有孩子踮着脚往里瞧,父亲会说别挤,等会儿进去给你买根冰棍,电影散场,铃声一响,自行车哗啦啦推成河。

这张是站台里,绿皮车厢并排停着,通往地下通道的阶梯是白墙绿边,旅客肩上挎着帆布包,手里拎着搪瓷缸,广播里报着车次和晚点信息,跟现在的高铁站比,慢一点,却忙而不乱。

这个带月牙形飞檐的门面,是理发店和杂货铺一排连着的街市,木窗漆成墨绿,门口停着二八大杠,自行车前篮里塞着麻绳和菜叶,卖东西的大嫂戴着斗笠站在檐下,雨一来就把摊子往里拖一拖。

图里老人正用手炒茶,铁锅被油光养得铮亮,茶叶在锅里翻跳,香味顺着窗缝往外跑,师傅手背起了薄茧,他笑说这点热不算啥,等翻红心就行,现在买茶多是流水线,手作的火候,懂的人一闻便知道。

这个用竹篮装着橘子的摊,停在梧桐树下,摊主披着塑料薄膜,边数钱边招呼人,篮口压着一把黑伞,买的人把橘子往后斗里一放,骑上车就走,南方的雨勤,摊位便跟着雨走。

这条大道的荫子更厚,阳光从叶缝里落成一粒粒,老伯慢慢推着车,小孩儿追着影子跳,路边的店面不显眼,却都有自家拿手活计,以前出门多靠腿和车铃,现在地铁公交方便,脚步却不自觉快了。

这个抬头就能见到的,是苏州双塔,一座叫舍利塔,一座叫功德塔,塔身玲珑,檐角挑着风铎,风过则鸣,老城的坐标一直在那儿,人来人往,塔看得最清楚。

这是人民路的景象,路宽笔直,公交车从中间慢慢过,自行车分流骑两边,隔离桩一串串排着,远处的楼房不高,天空却开阔,现在车子多了,路也更讲究秩序。

这条靠着园林的路水涨上来,沿岸木栈道被淹了一截,行人提着裤脚绕着走,自行车推着过,石栏杆上滴着水,园林里头的松影被水光照得发亮,城和水互相牵着,不急不躁。

这个角度能看见古城墙,青砖上爬满了藤,远处塔影清清楚楚,风吹过城砖缝,带着一点潮气,外公说墙在,人心就不慌,话不多,却记了一辈子。

照片里是粮食管理所门前,簸箕一晃,鼓风机呼呼吹,稻粒从竹篮里泻下来像金子,队伍排得长,孩子在台阶上蹦蹦跳跳,母亲拍拍他的头,别闹,一会儿回家给你做碗面汤。

这张是国庆时分,单位门楼上插着彩旗,红色的“国庆”两个字站在屋脊上,巷口的自行车一辆接一辆,抬眼就能看见远处的双塔,风把旗子吹得猎猎作响,热闹不必喊。

这桥是吴门桥,石阶磨得圆润,小学生抱着书本一步一步往上走,身后跟着大人慢慢拾级,桥下水流缓,桥上风一点点,把裙摆吹得鼓起来,那时候没有导航,路却都熟门熟路。

这个写着“停车坊”的木牌吊在树上,边上是小卖部的墙角,老人搬一把竹椅坐着看人来人往,挑担的小贩扁担压得篮箩咯吱响,以前靠牌子管着停放,现在有电子桩和摄像头,规矩更多了,心里倒也踏实。

结尾就放在这里吧,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苏州从不着急,老照片里的她古朴有致,现在的她古今同框,火车站换了样,观前街还是热闹,只要走进巷子里,茶香和水声就会把你拉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