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楼账本暗藏科举舞弊日程?苏州第一赘婿与风纪钦差的深夜交易
漱玉阁三楼最东头的雅室里,烛火通明。陈砚书坐在紫檀木书案后,面前摊开的不是账本,而是一张苏州城的暗渠图。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红点,每一个点,都代表一处可能与妹妹下落有关的线索。七年前那场变故发生时,他才十四岁。一夜之间,镇北侯府被抄,父母双双自尽,八岁的妹妹砚心在混乱中失踪。追杀的黑衣人追了他三天三夜,最后他跳进秦淮河,才侥幸捡回一条命。红袖端着茶盘推门进来,将一盏热茶轻轻放在案边。她换了身素净的鹅黄襦裙,褪去了夜晚的妩媚,眉眼间多了几分干练。“那位苏小姐,”红袖压低了声音,“半个时辰前从后门离开了。走前让我转告公子,账本她已看完,辰时三刻会差人送还。”陈砚书“嗯”了一声,目光仍停留在图纸上:“她可说了什么?”“只说了一句。”红袖顿了顿,“‘账本里的暗语,用的是《乐府诗集》的页行码,解起来不难。’”《乐府诗集》页行码——那是他三年前设计的加密方式,将账目数字对应到诗集的特定页码和行数,非心腹绝不可能知晓。苏清月只用了半夜,就看破了?“除了账本,还翻看了近三个月的客人登记册。”红袖迟疑了一下,“特别是……周侍郎那几页。”陈砚书放下笔,端起茶盏,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这个名字,三年来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礼部侍郎,科举主理官,表面上是清流文官,背地里却是苏州乃至江南官场黑市的枢纽。陈砚书查了三年,所有的线索都隐隐指向这个人——妹妹被拐卖那条线,科举舞弊那条线,甚至当年镇北侯府被抄的旧案,周世仁似乎都脱不了干系。一张青楼的消费记录,几笔来路不明的银子,根本动不了一个正三品的朝廷大员。“红袖。”陈砚书忽然开口,“你说,一个风纪钦差,为什么要冒险夜探青楼账房?”红袖沉吟片刻:“要么是查到了什么,不得不亲自核实。要么……是她信不过别人。”“或者两者都有。”陈砚书轻叩桌面,“苏清月以钦差身份暗中查案一年,却始终没有收网,为什么?要么是证据不足,要么是阻力太大。而能让她这样的钦差都感到阻力的……”“不是担心。”陈砚书抬眼,烛火映在他眸子里,亮得惊人,“是确定。”苏府东院的厢房里,苏清月换下了夜行衣,穿着一身素白中衣坐在镜前。铜镜里映出的脸有些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却掩不住那双眸子里的锐利。她手里拿着一本薄册——正是昨夜从漱玉阁带出的账本。账页上用朱笔勾画了几处,都是周世仁化名“惜花客”消费的记录。乍看之下,不过是寻常的寻欢作乐:某年某月某日,惜花客点玉簟秋姑娘陪侍,银五百两;某日,惜花客宴请宾朋,开陈年花雕十坛,银八百两……她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那本厚厚的《乐府诗集》,按着账目上的数字一页页翻找。这些诗句单独看,并无特别。但若将每一句的第一个字连起来——苏清月蹙眉。这不像是有意义的密语,倒像是……编号?她又翻了几页,将周世仁半年内的十二笔大额消费全部解码,得到十二个字:“青、十、朔、阳、子、三、甲、卯、未、申、酉、戌”。她铺开一张宣纸,将这些字按消费日期排序重写。看着那十二个字的排列,一个念头忽然闪过脑海——这不是诗句,而是时间。她取来一本历书,翻到去年十月。十月初一,卯时。那是什么日子?去年十月初一,卯时——正是江南乡试第一场开考的时刻。第二笔大额消费,解码得“子三”。子时三刻?日期是十一月初七……乡试第二场开考前夜。第三笔,“甲卯”。甲日卯时?十二月甲寅日卯时……正是乡试发榜日。周世仁在漱玉阁的每一笔大额消费,根本不是在买欢,而是在买时间——科举考试的时间节点。五百两,买第一场考题泄露;八百两,买第二场;三千两,买发榜前的名额操作。“小姐。”侍女碧荷在门外轻声道,“老爷让您去书房一趟。”苏文正的书房在苏府中轴线上,是整个宅邸最庄重的地方。红木书架顶天立地,摆满了经史子集,墙上挂着前朝名家的山水真迹,博古架上陈列着各式古玩,每一件都价值不菲。苏清月推门进去时,苏文正正站在窗前,背对着她,望着庭院里那株百年老梅。苏文正转过身,脸上是惯常的儒雅笑容:“来了。坐。”父女二人在茶案两侧落座。苏文正亲自煮水、温杯、洗茶,动作从容不迫,是典型的江南士大夫做派。“昨夜的事,”他缓缓开口,将一盏茶推到苏清月面前,“你怎么看?”苏清月端起茶盏,氤氲的茶香扑面而来。她垂着眼,声音平静:“父亲指的是哪一件?是陈砚书当众退婚,还是那两张金卡?”“退婚是幌子。”苏清月抿了口茶,“他那张卡,不是父亲送的。他去漱玉阁,也不是为了寻欢作乐。”苏文正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审视。他打量着眼前的女儿——这个从小就不太亲近的女儿,总是冷清疏离,却又在关键处显出惊人的敏锐。“清月,”他叹了口气,“你母亲去得早,有些事,我本不想让你卷进来。”“但我已经卷进来了。”苏清月放下茶盏,“一年前我奉密旨南下,父亲当真不知?”令牌是乌木质地,正面刻着一个“御”字,背面是繁复的龙纹。这是天子亲赐的密令令牌,见令如见君,可调动江南三省一切官署力量。“三个月前,宫里来的密使。”苏文正的声音很低,“皇上知道你在查江南的案子,特意让我……必要时,给你行个方便。”“知道。”苏文正点头,“也知道你一直在暗中查科举舞弊,查朝廷亏空。但清月,你想过没有,为什么皇上要密查,而不是明查?”她当然想过。科举舞弊涉及的不只是几个贪官,而是一张从地方到中枢的巨大利益网。明查,只会打草惊蛇,让那些人销毁证据、串供翻供。只有密查,才能连根拔起。苏清月沉吟片刻:“深藏不露。他表面上是想退婚的赘婿,实则是漱玉阁的幕后老板,暗中追查妹妹下落三年。昨晚我探了他的密室,发现他在查的,和我要查的,是同一张网。”“已经合作了。”苏清月坦然道,“他助我查科举舞弊,我为他追查妹妹提供掩护。这是昨晚达成的协议。”苏文正的手指在茶案上轻轻敲击,这是他在思考时的习惯动作。“因为是我安排的。”苏文正的眼神变得深沉,“三个月前,周世仁托人找到我,想通过苏家的路子,在苏州置办一处别院,用来……安置他在江南的外室。”他顿了顿:“我答应了,约他今日在漱玉阁面谈。玉簟秋姑娘,也是我特意安排的。”“引蛇出洞。”苏文正平静地说,“周世仁此人极其谨慎,在京城从不留把柄。只有在江南,在自以为掌控一切的地方,他才会放松警惕。我要的,就是他放松警惕的那一刻。”他看着女儿,眼神里有一种苏清月从未见过的决绝:“清月,你查了一年,手上可有能扳倒他的铁证?”那些账目、暗语、线索,都只能指向舞弊的存在,却无法直接证明周世仁是主谋。这就是她迟迟无法收网的原因——证据链不够完整。“陈砚书手里有。”苏文正缓缓道,“他查了三年,掌握的,远比你想象的多。但那些证据,他不敢轻易拿出来,因为一旦暴露,他自己也会陷入险境。”他站起身,走到苏清月面前:“所以你们合作,是对的。但合作的方式,要改一改。”“从今天起,”苏文正一字一顿,“你不是风纪钦差苏清月,你是苏家大小姐苏清月。陈砚书也不是漱玉阁老板,他是苏家赘婿陈砚书。你们的关系,就是表面那样——貌合神离,互不干涉。”“暗中查。”苏文正从书架暗格里取出一封信,“这封信,你今日找机会交给陈砚书。里面是周世仁那处别院的地契副本,以及……他安置在那里的外室的姓名、籍贯。”父亲这是在给他们铺路——用一个看似合理的理由,让陈砚书能名正言顺地接近周世仁,接近那处藏着秘密的别院。“记住,”苏文正最后叮嘱,“你们现在走的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周世仁背后,恐怕不止是江南官场。在彻底摸清这张网之前,千万不要轻举妄动。”白日里的青楼比夜晚安静许多,姑娘们大多还在歇息,只有几个丫鬟在洒扫庭院。陈砚书换了身月白长衫,坐在二楼临窗的位置,慢悠悠地品着一壶龙井。陈砚书抬眼,看见苏清月穿着一身淡青襦裙走上来,发髻简单挽起,插一支白玉簪,素净得与这风月场格格不入。陈砚书打开布包,里面正是昨夜那本账册。他随意翻了翻,看见那些朱笔勾画的痕迹,唇角微扬:“苏小姐果然好眼力。”“暗语解出来了。”苏清月直入主题,“是科举考试的时间节点。周世仁在买时间——买考题泄露的时间,买操作名次的时间。”“还有这个。”苏清月从袖中取出那封信,放在桌上,“我父亲让我交给你的。”陈砚书拆开信,快速浏览。信纸上的字迹苍劲有力,是苏文正亲笔。内容很简单:城西桂花巷七号,一处三进宅院,地契所有人写的是“周慕氏”,实为周世仁在苏州的外室。那女子姓慕,名婉娘,原籍扬州,三年前被周世仁收用,一直安置在此。附在地契副本后的,还有一张小像——是个容貌清丽的年轻女子,眉目温婉,眼神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忧郁。“给你一个接近周世仁的理由。”苏清月平静道,“今日周世仁会来漱玉阁,名义上是与我父亲谈购置别院的事,实则是来见玉簟秋。你可以借机,向他打听这处宅院。”“就说……”苏清月顿了顿,“你有个远房表妹,也在找合适的宅子安身,听说周大人在苏州有产业,想请教一二。”“信不信不重要。”苏清月道,“重要的是,你要让他觉得,你只是个想攀附权贵、打探私事的赘婿。这样的人,他见得多了,反而不会起疑。”陈砚书将信收好,看着苏清月:“你父亲,知道多少?”“该知道的,都知道了。”苏清月迎上他的目光,“你的身份,我的身份,我们在查的事。但他选择帮我们,而不是揭穿我们。”这话说得含糊,陈砚书却听懂了。苏文正那样的商贾巨富,能稳坐苏州织造的位置这么多年,背后不可能没有故事。而那些故事里,或许也藏着不为人知的恩怨。红袖匆匆上楼,低声道:“公子,周大人到了。老爷陪着一起来的,正在三楼雅间。”“按计划行事。”苏清月站起身,“我先回避。记住,你现在只是陈砚书,苏家的赘婿,其他的,什么都不是。”陈砚书坐在原地,慢慢喝完杯中最后一口茶,然后整了整衣襟,起身向三楼走去。雅间门口站着两个护卫,腰佩长刀,眼神警惕。陈砚书出示了苏文正事先给的令牌,护卫才放行。周世仁坐在主位上,约莫五十岁年纪,面容清瘦,三缕长须,穿着深青色常服,看上去倒真有几分清官气度。苏文正陪坐一侧,正亲自为他斟茶。“小婿见过岳父大人,见过周大人。”陈砚书躬身行礼。周世仁抬眼打量他,眼神里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这就是文正兄的乘龙快婿?果然一表人才。”“周大人过奖。”陈砚书垂着眼,做出局促模样,“小婿惭愧。”苏文正笑道:“砚书,坐吧。今日请你来,是周大人想听听你对苏州宅院的见解。你平日最爱逛那些园子,应当有些心得。”陈砚书依言坐下,开始讲苏州园林的布局、风水、用材。他讲得细致,却又故意掺杂些外行的见解,显得既热心,又不够老道——完全符合一个想讨好岳父、攀附权贵的赘婿形象。“说起来,”陈砚书状似无意地提起,“小婿前几日路过城西桂花巷,看见一处宅子很是雅致,打听之下,说是周大人名下的产业?”他抬眼,目光如针,刺向陈砚书:“陈公子消息倒是灵通。”“不敢。”陈砚书连忙摆手,“只是听街坊闲谈,说那宅子里的女主人貌美如花,又深居简出,便多问了一句。若是冒犯,还请周大人见谅。”这话说得巧妙——既点明了知道那宅子有女主人,又显得只是道听途说、好奇心重。周世仁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年轻人,好奇心重是好事。不过有些事,知道得太多,未必是福。”陈砚书做出惶恐状:“周大人教训的是,是小婿失言了。”苏文正适时打圆场:“砚书年轻,不懂规矩,周兄莫怪。来,尝尝这新到的洞庭碧螺春……”又坐了一刻钟,周世仁起身告辞。苏文正亲自送他下楼,陈砚书跟在后面。走到漱玉阁门口,周世仁忽然停步,回头看了陈砚书一眼:“陈公子。”“桂花巷那宅子,”周世仁慢悠悠地说,“确实是我安置一位故人之女的地方。那姑娘命苦,父母早亡,我念旧情,便接来照顾。坊间流言,多是臆测,不足为信。”轿帘落下前,陈砚书看见他从袖中取出一方丝帕,轻轻擦了擦额角——那帕子上,绣着一朵极小的、淡紫色的辛夷花。“看见了。”陈砚书声音发沉,“慕婉娘,果然是扬州慕家的人。”七年前,扬州盐商慕家因涉嫌私贩官盐被抄,家主慕怀远在狱中自尽,家眷流放。当时主审此案的,正是时任扬州知府的周世仁。而慕家被抄三个月后,周世仁便升任礼部侍郎,调回京城。苏文正摇头:“我查过,没有。慕家的案子,账面上干干净净,一点痕迹都没留。”“所以周世仁才敢把慕婉娘留在身边。”陈砚书冷笑,“因为他自信,当年的证据已经全部销毁了。”“但现在不同了。”苏文正看向他,“你有账本,清月有钦差身份。只要找到慕婉娘,问出当年的真相……”“她会说吗?”陈砚书打断,“一个家破人亡、只能依附仇人的弱女子,敢说吗?”“所以需要策略。”陈砚书转身,望向城西的方向,“需要让她相信,说了,才有活路。”苏清月已经在雅间里等着,见他进来,立刻问:“怎么样?”陈砚书将周世仁的反应、那方丝帕、以及慕家的旧案,一一道来。“所以第一个任务,”她缓缓道,“不是获取周世仁的消费记录,而是接触慕婉娘。”“对。”陈砚书点头,“消费记录只能证明舞弊,慕婉娘却可能知道,七年前慕家被抄的真相,以及……这真相与我妹妹被拐,是否有关联。”“今晚,”陈砚书转身,看向苏清月,“我去桂花巷。”“太冒险。”苏清月蹙眉,“周世仁刚见过你,必定会加强戒备。”“所以更要今晚去。”陈砚书道,“他刚警告过我,一定想不到,我敢当晚就行动。而且……”他顿了顿:“而且我有种感觉,慕婉娘也在等。等一个能说出真相的机会。”苏清月看着他,看着那双眸子里燃烧了七年的执念,最终点了点头。“不。”陈砚书摇头,“你留在这里,以苏家大小姐的身份,制造我们整晚都在苏府的假象。这是我一个人的事,不能把你卷得太深。”“我们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了。”苏清月平静地说,“你冒险,我掩护,这本就是合作的意义。”陈砚书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感激,也有某种说不清的情绪。“苏清月,”他说,“我忽然觉得,娶你为妻,或许不是我人生中最糟糕的决定。”苏清月别过脸,耳根微红:“少贫嘴。准备一下吧,入夜就出发。”(正文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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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为《国子监赘婿今天退婚了吗》第2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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