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砖黛瓦在薄雾中舒展筋骨,几片倔的梧桐叶依附在苍劲虬枝上颤抖。我踩着碎瓷片铺就的小径,看老墙根下青苔在均匀的呼吸里生长。1912街巷像台老唱片机,齿轮转动时,民国的风便裹着咖啡香从留声机喇叭里漫出来。
咖啡杯底的漩涡搅合着斑驳的光影,穿旗袍的女子捧着雕花铜壶走过,高跟轻叩麻石路面,惊起檐角白鸽。二楼的格子窗推开半扇,探出一盆胭脂色的月季,与门楣上"共和春"的褪色招牌相映成趣。旧书店的玻璃柜里躺着《良友》画报,泛黄的纸页间夹着1937年的银杏叶,叶脉里还渗着未干的油墨香。
阳光斜斜地切进巷子,在"总统府"石狮子的鬃毛上镀了层金。茶社檐角的铜铃叮咚作响,穿长衫的老人执棋落子,棋子与棋盘相碰的脆响,惊醒了门环上沉睡的铜绿。卖冰糖葫芦的三轮车叮叮当当驶过,车辕上挂着的玻璃铃铛,晃出一串民国的流光。
黄昏时分,霓虹灯次第亮起。酒吧门廊的玻璃灯罩上绘着月份牌女郎,红唇微启的瞬间,老唱片机突然响起《夜上海》。穿中山装的青年倚在梧桐树下,用老式相机捕捉暮色中的民国风,镜头里闪过旗袍裙摆的涟漪,闪过黄包车夫的汗珠,闪过报童叫卖的《中央日报》。夜渐深,巷尾的灯笼次第熄灭。摩挲着斑驳的砖墙,指尖触到的不仅是岁月的纹路,还有那个时代的温度。1912街巷是封未寄出的信笺,每个街角都是未干涸的墨点,在时光的褶皱里静静等待懂的人来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