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和尚”李默
文∕杨卫
申伟光到“圆明园画家村”没多久,从徐州方向又赶来了一个“和尚”李默。李默到“圆明园画家村”,是来投奔他的徐州老乡刘虎和马子恒的。因为刘虎和马子恒与我的关系都不错,所以,李默刚来时,请客吃饭,马子恒和刘虎就把我叫上了。
刘虎和马子恒跟我说,李默是早年和他们一起画画的画友,不知何故,后来剃发为僧,去了庙里修行。他现在到圆明园来,是想还俗,重拾画笔。听完刘虎和马子恒对李默的介绍,我想这个“和尚”的身上,肯定会有不少故事。于是,我带着一份好奇心,便赶赴了这场亨嘉之会。
圆明园时期的李默
那天,宴席摆在马子恒家里,我进门时,一眼就看到了李默。而他见有人进来,也赶忙起身迎接,并客气地让出座位;继而,又是递烟,又是倒酒,简直让我受宠若惊。
刘虎说李默的这些礼节,都是从庙里学来的。我却暗自嘀咕,难道庙里也有烟,也有酒?
那时候的李默,头发还没有长出来,光秃秃露着耀眼的头皮,再加上他的行为举指,让旁人一看,就知道是一个从庙里出来的小和尚。他慈祥的脸蛋上,总是挂着微笑,好像喝了蜂蜜似的。我问李默,当年为什么要出家?他说是因为对这个时代绝望了;我又问他,为什么来圆明园?他说这里代表了希望……
看着眼前的这个憨笑的李默,我突然想起钱钟书在他的小说《围城》里写的那句话:“城外的人想进来,城里的人想出去。”不知道李默又经历了多少人生的十字路口和辗转反侧?
李默不吃荤,但喝酒,虽然酒量不大,却喜欢干杯。结果,他很快便栽倒在桌子底下,不醒人事了。刘虎说他是太久没沾酒了,这就像一个人大病初愈,如果突然大补一顿,会受不了。我想,刘虎说的也许在理,对于“和尚”李默而言,修行并非一朝一夕,还俗也不可能立竿见影。
李默酒醒后,便暂住在了马子恒家里。后来,马子恒找到新房子,就把原来的住所转让给了李默。
我后来又曾去过李默那里几次,但未见他房间里有任何绘画作品。我问他每天都做些什么?他说在做准备工作,准备画一批好画。
李默在“圆明园画家村”时,我终就没见过他画出的好画,倒是不断在酒桌上遇到他。也许,是因为在庙里待的时间太久了,李默需要先补回世俗的欢愉,所以,他干脆把自己浸泡在了酒桌上。
可是,时间不等人,李默入住圆明园没多久,“画家村”就传出将要被取缔的消息。那阵子,李默颇为不安,就像热锅上的蚂蚁。经常,他会诚惶诚恐地跑来找我们,一起商量以后的退路。看得出来,他心猿意马,也心急如焚,实在不愿放弃这段尘缘,离开这座艺术的“大庙”。
“圆明园画家村”被迫解散之后,我们又各自找到了落脚点。据说,李默没有留在北京,而是回了老家徐州。那段时间,他在干什么?是不是在画画?我不太清楚。直到几年后的一天,我突然接到李默打来的一个电话,说要在北京举办画展,邀请我去参观。我这才知道,李默还在搞艺术。
后排从左至右:刘虎、钟天兵、马野、刘立业、杨卫、徐若涛、李太默,前排从左至右:侯光飞、胡月鹏、刘锋植、张东,摄于1998年李太默个展上。
李默的那个画展,地点在国际艺苑,展出了他创作的不少现代书法作品。我去看了展览,也再次见到了李默。他还是那副样子,光头净面,笑容可掬,除了脸上多了一点沧桑,其他什么都没变。
李默见到我,喜不自禁,陪我在展厅参观,一一看完了作品。末了,他热情洋溢地邀我一起吃饭,但我因为还有事,便婉言谢绝了。他感到很遗憾,笑着对我说:“以后咱们应该多联系呀!”完了,他递给我一张名片。我看到他的名片上,其标注的名字已经变了,由原来的李默,变成了李太默。而在李太默的名字上方,还赫然写着一排大字:某某文化公司总经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