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忠信:在南京大学求学日记之四

在南京大学求学日记第四部分

（1990.1-1990.3，总第 740-750）

这是作者在南京大学求学日记的第四部分。主要有：①1990 年家乡寒假见闻；②读《一个省长的堕落》有感；③王希杰老师谈现代汉语教研的前景；④王希杰老师谈读书。这一集共11 篇日记，4990 字，时间是 1990.1-1990.3。文末附《往期目录要点》（共 28 篇）。

日记之 740—1990 年 2 月 9 日，正月十四

1990 年家乡寒假见闻

从 1 月 21 日至今天，在家过寒假。

1 月 21 日，回家途中。

1 月 22 日，重游五烈中学。

1 月 23 日，理发，到台城，到东台师范。在忠付那里喝酒。还自行车给袁茂德老师。

1 月 24 日，带忠茂到大医院看病。

1 月 25 日，大扫除。

1 月 26 日，打扫、布置房间。

1 月 27 日，正月初一，在丁森家打牌。

1 月 28 日，初二，在丁兴玉伯父家喝酒。

1 月 29 日，初三，忠茂的对象和他的岳母来玩。

1 月 30 日，初四，去姨娘家喝酒。

1 月 31 日，初五，去忠付家喝酒，朱小平来拜访。

2 月 1 日，初六，在家休息。

2 月 2 日，初七，去富强家喝酒。

2 月 3 日，初八，去二舅家喝酒，见到友权和杨老师。

2 月 4 日，初九，去cb家喝酒。

2 月 5 日，初十，去丁森家喝酒，晚上，鲁家海设宴招待我们。

2 月 6 日，正月十一，忠桂回家。

2 月 7 日，正月十二，宴请新娘。

2 月 8 日，正月十三，和永宏、陈贵喜一起喝酒。遇见刘邦牧老师。

2 月 9 日，正月十四，凤东送我返校，途中。遇扬子乙烯纪检科的卜同志。

长年、国华、小罗、存东、村桂结婚。Cunlan 出嫁，进香出嫁；正田、万桂、进志结婚。

ZG夫妇发生矛盾，惊动了全村人。

丁林到安徽白湖担任武警。

步生负责筹建了乡五夹板厂，与太仓联营，属于盐城市工业扶持单位。

cunbin 已分家。

鱼塘已承包给干龙。

村里楼区规划已划定。

葛干臣购置了彩电。

忠f 与二伯父有些纠葛，忠r 依然如故，忠义回家购买木材。

Youhe、ganfu、ruqiang、xinhan 几人常在一起小赌。

丁xj 因偷船被逮捕。

Yzy 老师的儿子不肯与fy 的姨子订婚。

徐 ds 曾被拘留过。

日记之 741—1990 年 2 月 10 日

正其舅舅已砌好新房，正月初二便到沿海捕捞鳗苗。

张bz母子在东台师范（东师）过春节。

孙 zq 的岳父是正局长（据刘jp、朱xp说）。

村民中不少人反映，税收太重，自己所得的比例太小。但大家也认为，实行承包制以后生活变好了，即便现在要回到集体经营模式，他们也不同意。

读《一个省长的堕落》有感

阅读《一个省长的堕落》中的几篇报告文学，我感慨万千，想不到在我们的国土上，无法无天的事情竟然有这么多，而且不少发生在上层。关系网已无所不在，受害者总是无权无势的百姓。我痛恨那些贪官污吏，无限同情受苦的人民。毛泽东同志叱咤风云，革命奋斗几十年，可封建残余依然如此顽固，我们能做些什么呢？只恨自己力量微薄。许多正直的人遭受迫害、遭遇挫折，而那些昧着良心、胡作非为的人，却往往能加官进爵。真正的平等何时才能到来啊？

晚上把眼镜带给Mjd ，在他那里看了电视剧《林汤圆》。M说，有权有势最好，钱也重要，要做点买卖赚钱，“权能保钱，钱能养官”。现在的社会依然是这样，“平等是不可能的”。难怪有不少人感慨，学生一进入社会，就置身于社会关系网之中，即便反抗几下，最终还是会驯服于这张网。

在家期间，我谈到盐城师专分配的往事时，父母说，到处都需要人，无论什么时候都是这样。当初你还不相信，现在该相信了吧？

要么适应社会、按规律办事，要么试图让社会适应自己、违背规律。

晚上，陈玉冬、赵守成、赵国方、郑敏洁一起饮酒。程国赋和他的中学同学去看夫子花灯。颜齐勇走亲戚。我看了《魏晋南北朝汉语研究》中的一两篇文章后，又把眼镜带给了缪建东。

缪jd现在正与......（省去 18 字）

zg 恋爱到现在有了孩子，我深刻体会到，夫妻之间同心同德最幸福，离心离德最痛苦。漂亮固然好，但未必能带来幸福。

在这里求学，我要全面锻炼自己，以便将来更好地工作、学习和生活。与同学们之间没有什么利益冲突，只有相互提高、取长补短。对于性格不合的人，合得来就深交，合不来就少交或不交，但必须保持团结，这有利于学习。这方面应该站得高、看得远。在学习上，倒是应该相互比一比、争上游。

yg 舅舅春节前（26 日），曾到南通拜访某人......，他将作为班长，以取得考军校的资格。

（南京大学鼓楼校区北大楼，作者2024年10月23日拍摄）

日记之 742—1990 年 2 月 11 日，星期日

上午睡到 11 点，中午在丁和根宿舍与徐兴无、赵国方、余宁、景志刚几位同学聊天。他们谈论剪纸艺术，有扬州的、苏州的、徐州的；还评论崔健的歌曲、春节联欢晚会的节目、戏曲艺术等等。他们挺能侃的。

下午打牌，颜齐勇、邓兴锋、赵守成输了钻桌子。

晚上看了一会儿英语。到 18 舍 4 号，与邓兴锋、陈玉冬、陈励畅谈春节后的感受，聊到对父母的负疚感，以及商品社会里我们今后的出路。陈励的父亲原本学俄语，后来几次改行；母亲是负责文教工作的县长，虽然不想干，但又身不由己，不得不干。

要想学得专心，在教室里看书是个好办法。

英语必须每天坚持学，本学期一定要通过考试、顺利过关。

今后要少玩或不玩，把更多时间用在学习上。

日记之 743—1990 年 2 月 18 日，星期日

上星期日，J同学输牌不肯钻桌子，其他人说了他几句，他就不高兴，大吵大嚷起来。某...... 回敬了他几句。从那以后，再没有打牌的兴致了。

上星期日，我和陈玉冬、郑敏洁、邓兴锋一起看望了杨建国老师。

上周三，我带着汤吉龙去找袁 JY，帮他为变动工作单位出谋划策。

在与 Y 老师、B 老师的交谈中，以及同学们的相互闲聊中，我们常聊的话题有：收入低，将来收入恐怕也不会高；工作单位难找；在基层看到的两极分化现象、不法现象较多。

昨晚，袁靖宇、常向阳邀请我和刘凤东一起聚会。Y 觉得活得太累，说要及时行乐、珍惜人生。他认识的同龄人中，已经有十几个去世了。

L的牢骚也不少，还开玩笑说...... 之类的话，他也觉得累，觉得自己年龄大了，不知不觉间，压力就很大。

今天中午，我去河海大学陈德顺那里玩，他和刘凤东、袁靖宇有着同样的感受。我们每个人都有共同的人生任务要完成：通过英语学位考试、完成毕业论文、组建家庭，还有解决工作单位的问题。

我们还在南师大校园里转了一圈，没有找到缪建东，却发现春梅正绽放在枝头上。南师大的校园美，人更美，大家都赞不绝口。

收到了孙德喜的一封信，他说自己报考没有成功，内心极为痛苦，还写了一篇散文寄给我。他梦见angle 引导他到天国，醒来后发现周围仍是一团漆黑，天还未亮。

我曾经与阻碍我前进的困难较量过，虽然历经艰辛，但终究取得了成功。想到孙德喜这样的老同学，以及更多和他一样的有志者，我感到十分庆幸，也更应该珍惜这宝贵的求学时光。

学习虽然很苦，但绝没有我去年考上南大之前那么苦！

日记之 744—1990 年 2 月 20 日，星期四

王希杰老师谈现代汉语教研的前景

昨天睡到 9 点，我去教学楼 308 教室上语法学史课，却没有遇到柳士镇老师。

下午王希杰老师给我们上现代汉语课，他富有批判精神和创新精神，不迷信权威，善于独立思考、亲自动手，还喜欢与人辩论、发表不同意见。他讲话坦率，一针见血。他叮嘱我们，做学问的路子要走得宽一些，不要局限于自己的专业和研究方向。

他说，有一次在外地，他和外校的几个研究生交流，发现那几个研究生没有一个想以后从事现代汉语研究的，都打算拿到学位后改行。说实话，现在没有人真正喜欢现代汉语，也没有人会说“我喜欢现代汉语”。语言学陷入困境，语言学家没有什么市场。现代汉语这门课，教师不喜欢教，学生也不喜欢听。学过语法的人未必能写出好作品，没学过的人反而可能写出好作品。

王希杰老师提出的见解和思考的问题，都富有启发性。

上午上了英语课，还做了练习题。

下午上政治课，来上课的人数是有史以来最多的，政治老师要求也十分严格。

晚上打牌，李宗长、颜齐勇、程国赋输了钻桌子。

小邓的同学章红来宿舍玩。

日记之 745—1990 年 2 月 25 日，星期日

这些天，我发现自己的牙齿不流血了，每次刷牙时都没有血迹。因为这学期我每天都坚持喝茶。

昨天，刘凤东来找我，我们一起去书店逛了逛。今天晚上，缪建东和单家强（音，大丰人，河海大学学生）来找我，我们一起去新体育馆跳舞了。

日记之 746—1990 年 3 月 2 日，星期五

晚上，我把《文言语法新著》还给了朱声琦老师。朱老师说，他们系里考虑到师资的年龄结构问题，正在做相关规划。

（名单：徐仲涛、沈镇高、魏立湘、朱声琦、黄自由、袁家璘、赵明灼、卜玉萍）

朱老师叮嘱我，尽量找一个好的工作单位，如果实在找不到，到时候再去找他帮忙。这是目前来看希望比较大的一条出路。

上午打牌兴奋的时候，随口说了一句“气死苍蝇未足奇”，有位同学听了很不高兴。类似因玩笑引起不愉快的情况，以前也有过：比如随口称某同学 “瘪嘴”，或是和 jin 同学开玩笑，对方认真起来，闹得不愉快。开学初期，我还和 J 同学争论过一次。就算是熟人、朋友或是亲戚，说玩笑话也得注意言语分寸和场合。你敬人一尺，人敬你一丈。笑话不能是挖苦或是骂人的话。

近来，我感到格外紧张，要完成近代汉语作业—— 查阅《诸子语类》中的 “de” 字，看看有没有与杨平先生的观点及《汉语语法史》中记载不同的用例。

英语方面，要预习课文、完成《结构习题集》、背熟《大纲》中的生词、做《中高级英语》习题，要进行速读训练。

还要阅读音韵学相关著作和现代汉语方向的论文。

（2012年作者<中>和同宿舍同学程国赋<左1>、李宗长<右1>与南大文学院合影）

日记之 747—1990 年 3 月 7 日，星期三

3 月4 号晚上，我去解放军政治学院找李葆嘉。他现在已经调到省教院教务处工作了。他嫌...... 没意思，不自由。听余宁说，他原本打算去盐城师专工作。他说，如果外省有合适的学校，他还是愿意去那里工作的。余宁分析说，Z 同学说省教院需要人，其实是客套话，那儿根本不差人。

日记之 748—1990 年 3 月 12 日，星期一

前天晚上，邀请袁靖宇、常向阳、缪建东、刘凤东在招待餐厅小聚，之后我们一起去学校跳舞了。

昨天下午，我搓了被单、洗了衣服；晚上，我去南京师范大学缪建东那里小聚。一起喝酒的有...... 和刘凤东，之后我们还聊了关于company问题。

我以前曾说过，我们来这里求学，只会有收获，不会有损失，不必怕难为情。如果我当初去了北京念书，结交的肯定会是另一批同学和朋友。而我过去的那些人—— 在盐城师专的同学、在曹𬭯和五烈工作时的同事与学生，都已是过往。就算曾经有过什么尴尬的事，对现在的我来说也无所谓了；在省教院的那些过往，也是一样。所以，不必担心会失去什么。

日记之 749—1990 年 3 月 20 日，星期三

王希杰老师谈读书

王希杰老师说，有些书借来后，看看前言和目录就够了，甚至可以一下子借 20 本，一个上午就翻完。没必要一本一本从头读到尾，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最近有人送给他一本《现代汉语》教材，他说不用看，内容和其他教材大同小异。

王左力老师给我写了一封信，让我去他那里一趟。有人以省教院中文系的名义，举报WJR作风不好，还把举报信寄到了Rudong 教育局，王左力老师找我了解相关情况。我估计，这大概是WJR 以前在这里交往过的女孩子做的。

日记之 750—1990 年 3 月 25 日，星期日

3 月22 日晚上，我认识了浦口教师进修学校的张 pw。

今天，殷冬勤来南京买彩电，中饭后，我和张连红一起帮他选了一台夏普 20 英寸的电视机，价格是3590 元，晚上我还招待了他们。

昨晚，张 pw的弟弟在仪征集中，其去扬子乙烯看望弟弟了。我和缪建东一起去河海大学，参加了南京师范大学教师工会举办的舞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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