勿让悲剧重演:耶鲁神学院馆藏照片重现南京大屠杀惨状。
那几年到底发生了什么,照片给出了最直白的回答,翻看一张张底片像是被人攥住了心口,疼得说不出话来,却又忍不住一张一张看下去,因为这些影像不只是历史,它们是有名字的街巷和活生生的人,是哭声、脚步声和风吹草梢的簌簌声,今天就借着这几张老照片,和你慢慢把当时的场景捡起来,别让它们再一次沉到水底。
图中这一片空场叫国际安全区总部院落,靠着高墙与矮屋围成一圈,地上坐满了人,黑压压一片,像一圈冻住的潮水,最中间站着两位身影,手里提着布袋和登记簿,正给难民分发口粮,风一过,旗子抖了抖,孩子在母亲背后探头看一眼,又缩了回去,那会儿谁都不敢大声说话,只等着今天能不能分到一点米面。
这个场景叫登记与分配,队伍从院角蜿蜒出来,绕着墙根排成一条长蛇,男人把帽檐压得很低,女人把孩子抱得更紧,志愿者挨个问名字、籍贯、失散的亲人,记在册子上,奶奶说,那时候能在名单上看到自己那一横一竖,心里就像被点亮了一盏小灯,现在超市里扫码结账两秒钟的事,当年是一家人的盼头。
图里的这些窝棚叫临时庇护棚,草垛堆成屋脊,泥坑挖出半截地窖,门口晾着破毡和打补丁的褂子,灶台不过几块砖,烟顺着芦苇缝子钻上去,下午的光照进来,能看见锅里仅有的一点热气,旁边有人用木瓢舀水,有人抱着小孩打盹,还有人端着空碗来回张望,寻找谁家还能分一口粥,以前有房有灶有邻里串门,现在能遮风的草棚也得排队抢。
这个孩子叫孤童难民,衣服大得几乎要把人吞进去,扣子一粒粒错着缝,袖口的棉花露了头,他站在墙根,眼睛里亮晶晶的,像冻过的晨霜,牧师按下快门的那刻,孩子没笑也没哭,只是看着镜头,妈妈说,别小瞧这孩子,他走过的路比我们想象的都长,现在街头随手就能买到一件羽绒服,那时候一件旧棉袄能顶一条命。
图中树林这一片叫屠杀后的荒地,树干细长,影子斜斜压在地上,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人,衣裳的褶皱还没完全铺平,泥土里有硌脚的石子和踩断的枝条,风吹过,草尖颤了一下,又归于寂静,那天之后,这片地三年里都不长草,爷爷说,土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个地方叫乱草沟,沟底积着黑水和烂泥,边上倒伏的芦苇像没梳好的头发,躺着的人挤在一块儿,鞋底、衣角、发梢都沾上了湿气,远处有一团白光,是被烧过的草皮在阳光下反光,走过这里的人都不敢回头看,怕把那团阴影带回家。
这口水叫野塘,雨后涨了些,水色浑成一锅灰汤,衣物和身体散落其间,旁边插着一根斜倒的木杆,像是最后一次挣扎留下的记号,小时候我们在村口的小塘里捉蜻蜓、撬水黾,现在看这张照片,只觉得每一圈水纹都是一行名字,谁都读不出,却谁都知道它们存在过。
图中这根长长的竹竿叫临时吊杆,几位工人抬头对着新立的屋架,手里的锤子叮当作响,旁边是塌掉的墙、碎裂的瓦和倒下的缸,男人把袖口挽到手臂上,女人在一旁递钉子,孩子蹲在砖堆边玩一截断木,日军撤后留下的是冷风和空洞,可人没等,今天把梁立上去,明天就能遮雨,过去盖房子讲个黄道吉日,现在只求能把一家人先安顿在屋檐下。
这几张笑脸叫安全区里的午后,衣服旧,可眼睛亮,队里有人拎着饭桶从远处回来,小朋友踮着脚想看有没有多余的汤,旁边的大孩子压着嗓子说,别急,一会儿老师给你们分,两人又相视一笑,像刚从黑夜里爬出来看了一眼阳光,很多年后我们再看,也能听见那一小撮清脆的笑声。
最后得说一句,照片里没有夸张的修辞,只有冷冷的事实和被定格的呼吸,过去的人在废墟上搭屋,在冷水边洗衣,在名单里找亲,在饭桶边排队,我们现在坐在屏幕前,点开一张图就能看到那年的天光与阴影,记得这四个字,勿忘和平,记得也要开口告诉孩子们,告诉他们以前是怎么熬过来的,告诉他们现在为什么能安心上学、安心吃饭,告诉他们看见危险要站出来说不,这些影像从耶鲁神学院的书库里回到了我们眼前,不是为了把悲伤一遍遍翻给人看,而是要把不重演四个字,刻进我们的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