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山系列》--九华山

九华山位于南京城东北，东接太平门，南临居民区，西麓紧倚台城北垣，北隔古城墙与玄武湖相望，山体狭长，顶部平缓，东西两端渐低，临湖一侧陡峭峻拔。其制高点海拔60.8米，面积约12.91公顷。《寰宇记》载：“其山状如覆舟，因以又名覆舟山”，九华山实为钟山西延入城的低丘余脉，山势虽断而地脉实连，远迤起伏，直至石城山（清凉山），属“龙尾”诸山之一。

纵观历史，九华山屡经易名。南朝刘宋元嘉年间（424-453年），因山临真武湖，山后有真武观，改称玄武山；陈太建年间（569-582年），曾名龙山，又因湖中传闻现黑龙，亦称龙舟山；后因山南麓建有小九华寺，渐称小九华山，简称九华山并沿用至今。

九华山地理位置险要，在战乱年代与其东侧的龙尾坡（今富贵山）共同构成宫城屏障，得失关乎都城安危。史载东晋时期，此山周边曾发生两次重大战役：晋咸和三年（328年），历阳内史苏峻以讨伐中书令庾亮为名，渡江攻入建康，占据蒋陵、覆舟山，“因风放火，台城及诸营寺署一时荡尽”，一度控制东晋朝廷。晋安帝元兴二年（403年），桓玄篡晋，刘裕率军讨伐，进军覆舟山，“躬先士卒，将士皆殊死战”，借东北风纵火破敌，终平乱局。义熙年间（405-418年），卢循起兵，刘裕亦在此筑垒防御，屡获胜利。南朝萧梁时，侯景叛乱，陈兵覆舟山北；陈霸先御北齐，亦分兵屯驻此山。隋军伐陈，先据钟山、石头城，再攻乐游苑（今九华山）与宫城，终致陈朝灭亡。

九华山不仅是军事要冲，亦因西邻鸡笼山、山水清幽，风光绮丽，早在六朝即为帝王所重。东吴时，山南有太子孙登所辟西池，称太子湖；东晋明帝为太子时重修西池，筑台练兵，又称太子西池。晋代北郊坛设于山南，并辟有药圃。刘宋元嘉年间，以此地为北苑，扩建楼观，改名乐游苑。宋孝武帝于苑内建正阳林光殿，山阴处凿藏冰井，齐、梁、陈各朝相继沿用。梁代侯景之乱中乐游苑被毁，陈天嘉六年（565年）曾加修葺，至陈亡后废弃。

当时的乐游苑殿阁玲珑，景色绚丽，为宴游雅集之所。宋文帝元嘉十一年（434年）三月，帝禊饮于乐游苑，诏命群臣赋诗，由颜延之作序。刘宋诗人鲍照在《侍宴·覆舟山》中写道：“息雨清上郊，开云照中悬。游轩越丹居，晖烛集淳殿”，足见当时之盛。乐游苑亦为演武之地：梁大通三年（529年），武帝临苑赏骑射，羊侃执刀策马，“左右击刺，极尽其妙”；陈宣帝太建十一年（579年），更以乐游苑与大壮观山为中心举行大规模水陆演习，“集众军振旅而还”。隋平陈后，乐游苑遭焚毁，从此荒废。

南朝齐、梁时期，科学家祖冲之曾在覆舟山进行科学试验，南齐永明六年（488年），他与索麟驭在乐游苑比赛指南车；又于苑中创制水碓磨，“世祖亲自临视”，历代文人如鲍照、颜延之、谢灵运、范晔、沈约及唐代李白等，皆曾在此留下诗篇踪迹。

九华山在南朝时寺观园林盛极一时，建有龙光寺、法轮寺、甘露亭等建筑。然历经变迁，至近代已日渐凋零，“楼台荒废难留客，林木飘零不禁樵”，唯存三藏塔等少数遗构，三藏塔为五级方形楼阁式砖塔，建于民国时期，仿唐代长安兴教寺玄奘墓塔形制。塔身每层设四门，底层拱门内嵌小碑，刻“玄奘法师灵骨”六字，塔基青石刻有玄奘像及西行路线图，直径1.45米。

玄奘顶骨奉葬于此，历经曲折，明代文献载报恩寺曾有唐三藏塔，宋僧可政自陕西紫阁寺迎回玄奘顶骨葬于该处。清代《大报恩寺全图》亦绘有“三藏塔”标注。然此说长期存疑。太平天国时期，大报恩寺塔毁于战火，三藏塔上部亦损，其名源流遂成悬案。直至1942年冬，日军在原报恩寺旧址掘获石函，内刻文字记述玄奘遗骨迁葬经过，函中铜盒藏有部分顶骨及宋、明葬志，终得实证。日方欲独占遗骨，经交涉，一部分得以留存国内。1943年2月，由汪伪政府外长褚民谊接收，暂奉九华寺，次年塔成，定名三藏塔，一份顶骨埋藏塔下莲花座底，其余部分分供南京灵谷寺及日本、印度等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