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在国家文物局工作组指导下,江苏省委省政府调查组对南京博物院(以下简称南博)相关受赠文物管理问题进行了全面深入调查。调查组共赴12省(直辖市)调查取证,走访干部职工群众1100余人次,查阅档案材料65000余份,调取各类书证1500余件,组织比对书画文物藏品30255件,全面追溯南博收藏的庞增和所捐赠《江南春》图卷等5幅画作去向,彻查画作调拨、流转过程中的涉嫌失职渎职等违纪违法问题。1959年,庞增和将《江南春》图卷等137件画作捐赠给南博收藏。上世纪90年代,经时任常务副院长徐湖平违规签批,原省文化厅未按规定严格审核、违规批复同意,南博将《江南春》图卷等书画违规调拨原省文物总店(以下简称总店)销售。1997年7月初,时任总店书画库保管员兼销售员张某见到违规调拨至总店的《江南春》图卷标价25000元,认为有利可图。遂与其男友王某合谋,准备自己买下再加价转卖,并利用工作之便,将价格标签偷改为2500元。为规避总店工作人员不能购买店内商品的规定,也怕王某被店内同事认出,便安排王某的同事陈某某出面购买。同年7月8日,陈某某到总店经张某之手打9折后以2250元买走《江南春》图卷。为防止更改价格的行为被发现,张某故意将发票上的货号空置,不注明购买人姓名,并在商品名称栏中将《江南春》图卷写成“仇英山水”。事后,张某让王某谎称《江南春》图卷系祖传,向字画商陆挺(南京艺兰斋艺术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已于2025年病故)兜售。经双方商议,将《江南春》图卷及其他2幅字画以12万元价格卖给陆挺。2016年起,陆挺先后三次将《江南春》图卷质押给南京十竹斋艺术品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竹斋公司)。2019年9月,陆挺因资金困难未按约定赎回,《江南春》图卷遂留存十竹斋公司。2021年11月,字画商朱某从十竹斋公司购得《江南春》图卷。2025年4月,嘉德拍卖公司受朱某委托拍卖《江南春》图卷,5月因庞叔令举报撤拍。2025年12月28日,《江南春》图卷经追溯调查、经手人证明、专家查验、司法鉴定,均系庞增和捐赠的画作,与有关权利人依法依规协商,此画已存入南博书画专库。在《江南春》图卷等画作调拨、流转过程中,原省文化厅、南博和总店违反文物管理有关规定,违规申请、批复调拨文物,擅自出售并造成文物流失,社会影响恶劣,必须严肃处理。
经查,徐湖平担任南博原常务副院长(实际负责南博日常工作)期间,未按规定履行鉴定、复核审议程序,违规签批向总店调拨《江南春》图卷等书画的申请,违规决定调拨书画用于销售。
徐湖平在兼任总店法定代表人、经理期间,有令不行、有禁不止,在国家行政主管部门明确禁止擅自出售和处理馆藏文物后,仍同意总店出售相关文物;
对总店账物不符、应该分设的岗位由一人兼任、缺乏监督制约等内部管理混乱问题放任不管、失管失察,涉嫌严重职务违法。
此外,徐湖平在担任南博常务副院长、院长期间,对于南博存在的文物管理尤其是受赠文物管理制度缺失、制度执行不到位等问题,应负主要领导责任。
徐湖平还涉嫌其他严重违纪违法问题,目前正接受纪检监察机关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
南博文创部员工张某在任总店书画库保管员兼销售员期间,利用管理国有资产的职务便利,违反规定、监守自盗,私自买卖文物,获取非法利益,涉嫌严重职务违法。目前,张某及相关人员正接受监察机关监察调查。
原江苏省文化厅及相关处室负责人对下属单位监督管理不力,业务指导不到位,落实文物管理有关规定不严格,违规批复同意调拨文物,负有领导责任;南博、总店及职能部门相关负责人对违规报批调拨文物、违规销售、账物不符,以及漠视捐赠人及其家属权益等问题负有直接责任。对上述单位和部门有关人员29人,除其中5人已去世不再处理外,对其余24人依规依纪依法严肃查处,涉嫌犯罪的移送司法机关,处理结果及时公布。不得不说,南博《江南春》画卷的追回和对有关人员的问责,绝对大快人心!想不到省级文物管理单位里竟然藏着这些监守自盗的蛀虫,若非调查人员摸清真相,普通老百姓想了解其中的奥妙,真是比登天还难!受此启发,小编联想到我国历史上另一桩重量级国宝流失的无头公案——那就是战国时期楚国和氏璧突然失踪案!众所周知,和氏璧是楚国重宝,据《史记》记载,楚威王时期,楚相昭阳在宴会上向宾客展示此璧,后因宾客争相观赏,现场混乱,和氏璧不翼而飞。当时张仪在场,门下宾客都怀疑是张仪偷的,纷纷诬陷他:“张仪家境贫寒,品行也低劣,肯定是他偷走了宰相的玉璧。”于是,众人一起将张仪抓了起来,打了他几百鞭。张仪始终没有认罪,众人查无实据,只好把他放了。受了无端侮辱并挨了一顿毒打的张仪从此耿耿于怀,日后靠着三寸不烂之舌做到秦相,上任第一件事就是写信警告楚相昭阳:“当初我陪你饮酒,并没有偷你的玉璧,你却下令鞭打我。你可要好好守住你的国家,我很快就要盗取楚国的城池了!”张仪的言下之意,当年我是无辜的,你却怀疑我是盗贼,那行,既然你是这样看我的,那我真就“盗”一回给你看看!显然,张仪之所以言辞激愤,恰恰证明当年楚相昭阳丢失的和氏璧非他所盗,否则不会过了这么久还是那么愤愤不平!事实也确实如此,此后和氏璧辗转流落,几十年后竟然出现在赵国都城邯郸,被赵惠文王所得,遂成为赵国国宝,并由此引发了一场秦赵两国关于和氏璧能否完璧归赵的“尖峰对局”!那么这个在昭阳宴会上把和氏璧偷盗出来并辗转卖到赵国的是什么人呢?参考《江南春》画卷的流失情况,小编认为监守自盗的可能性很高,作案的人极有可能就是昭阳身边的亲信门客,而且是团伙作案。因为是亲信门客,他们事先获知了昭阳准备在宴会上展示和氏璧的计划,因此提前策划了“盗壁行动”——首先,在宾客轮流观赏和氏璧的时候,故意制造混乱,趁乱盗窃和氏璧;其次,当昭阳彻查盗贼的时候,这些门客异口同声指认张仪有重大嫌疑,通过栽赃陷害,转移调查方向;再次,在没有确凿证据情况下,众人合伙擒住张仪,施以酷刑,妄图屈打成招,让张仪做替死鬼;最后,虽然张仪没有认罪(有骨气),但这段时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盗贼趁机将和氏璧潜藏带出相府。可以想象,此后留给和氏璧的命运,无异于《江南春》画卷,私底下在形形色色的买家之间流转,终于在几十年后为赵惠文王所得,在邯郸重见天日!昭阳作为相国,对国宝保管负有直接责任,但宴会上随意展示、疏于看管,反映出当时楚国高层对"国家财产"的责任意识不足,将国宝视为个人权势的象征而非需要严格保护的国家资产。
从更宏观的历史视角看,和氏璧的丢失也反映了楚国在战国后期政治治理能力上的某些薄弱环节,这些管理漏洞在其他领域(如军事、外交)可能同样存在,最终影响了楚国的国运。
从和氏璧到《江南春》画卷,2000多年了,制度的漏洞始终存在,实在是引人深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