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义不会缺席——南京博物院事件

    最近正在纳闷，南京博物院的调查结果为什么一直迟迟没有公布，难道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想从互联网中的记忆中抹去，想想也不太可能，毕竟国家层面都出面了，江苏省政府成立了专班，相信应该会有结果吧，要不然置公信力于何地？

    昨晚，突然看到了官方的《关于南京博物院《江南春》图卷等相关受赠文物管理问题调查处理情况通报》，迫不及待地逐字逐句地认真读了两遍，读完后心中有些感慨：

    一是世上最怕认真二字。曾经在网上吵得沸沸扬扬的南京博物院《江南春》事件，感觉时间已经过去很久远了，而且很多人都已经不在人世了，且票据上也没有具体的购买人信息，只有一个“顾客”的所谓购买者，徐湖平已经八十四岁了，觉得此事很难查的清楚来龙去脉，当时觉得此事估计也就会成了无头公案。结果在通报里面，详细给出了《江南春》等5幅画的流传脉络，功夫不负有心人，最终这5幅画均被查的水落石出，而且最终看到又均被存入南京博物院书画专库中，心中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至少这5幅画又失而复得，回到了它们原本应该在的位置。

    尽管通报中“调查组共赴12省（直辖市）调查取证，走访干部职工群众1100余人次，查阅档案材料65000余份，调取各类书证1500余件，组织比对书画文物藏品30255件，全面追溯南博收藏的庞增和所捐赠《江南春》图卷等5幅画作去向”短短的几行字，但是可以看到调查溯源工作的艰辛与繁琐，估计像徐某平、张某等均想着能够瞒天过海，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恶劣行径就能够被忘记，就能够洗白，就能够堂而皇之地坐在满屋文物的豪宅里颐养天年。但是他们忘记了一条真理——世上最怕认真二字，只要认真起来，这些违规违纪行为都不会遁形，都会大白天下。

    二是制度不能当作摆设。通报中提到多个部门，很多领导、员工等均未严格按照相关制度落实，管理不严，执行不到位。正是因为这些人没有严格执行相关制度，使得刚性的制度成为聋子的耳朵——摆设，导致了《江南春》等多件文物流失，让人义愤填膺。制度不执行，一切等于零。当初制定制度时候，估计大部分该想到的基本上都能想到了，能被钻的孔子基本上都能够堵死，制度是好制度，但是可怕就是可怕在执行这些制度的人，不能够按照制度规定的去执行，如“在《江南春》图卷等画作调拨、流转过程中，原省文化厅、南博和总店违反文物管理有关规定，违规申请、批复调拨文物，擅自出售并造成文物流失。”，再如“未按规定履行鉴定、复核审议程序，违规签批向总店调拨《江南春》图卷等书画的申请，违规决定调拨书画用于销售。***有令不行、有禁不止，在国家行政主管部门明确禁止擅自出售和处理馆藏文物后，仍同意总店出售相关文物；对总店账物不符、应该分设的岗位由一人兼任、缺乏监督制约等内部管理混乱问题放任不管、失管失察，涉嫌严重职务违法。此外，徐湖平在担任南博常务副院长、院长期间，对于南博存在的文物管理尤其是受赠文物管理制度缺失、制度执行不到位等问题”,还如时任南博院职工的张某对《江南春》违规出售的过程等，均是没有执行制度的问题。

    这些制度为什么没有别很好的执行？这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首先上梁不正下梁歪。领导干部本身就没有起好头做好则，带头中饱私囊，搞利益输送，很难让下面的员工能够做到。多以出现这种痛心的问题也就事出有因了。其次监督不到位。制度设计的应该是有监督功能的，但在执行过程中却跑偏了，如徐湖平作为南博院常务副院长兼任文物总店法人代表的问题就是典型的监督失效，再如当时张某既当保管员又当销售员，这些都是明显的BUG，当时就没有相应的人和机构执行监督职能吗？再次估计存在利益输送链条。《江南春》流出南博院那么久，徐湖平退休那么长时间，如果没有这件事，估计就可以安全着陆，可以安然地坐在家里把玩那些号称“赝品”的文物了。他做了那么多严重违法违纪的事情为什么到《江南春》出现在拍卖会上，网上掀起舆论海啸后，才被相关部门关注？估计是徐某已经打通了各种渠道，利用职务之便形成了一道利益输送链条，使得那么多年都藏匿在公众的眼皮底下。

    三是亡羊补牢未为晚也。通报出了之后，又在网上看到了南博院出的道歉信，从中应该看到态度还是比较真诚的，决心表的也是坚决的。“痛定思痛。我院将以“浴火重生”的坚定决心和实际行动，重塑形象，挽回信任。”当初对于庞氏后人的正当要求推三阻四，搪塞敷衍，以为可以蒙混过关，结果忽视了网络舆论和监督的力量，好在相关部门及时出手，排除重重阻力，克服种种苦难，真相终于大白于天下，靴子也终于落了地，流失的5幅画又重新回到了南博院，算是给捐赠者、庞氏后人以及广大群众一个满意的答复和交代了。

    俗话说当家里出现一只蟑螂的时候往往意味着在家里其他地方藏着很多蟑螂。南博院的《江南春》事件看似时孤立的事件，但是回溯尽几年的新闻，可以看到文物管理已经不再是一个孤立的事件，像徐湖平这样监守自盗的现象应该不是孤例，比如上世纪青州博物馆的工作人员监守自盗镇馆之宝——《状元卷》、当年南博院多名老干部“借”走馆内文物不换，2000年湖北荆门博物馆监守自盗案，无独有偶，从大英博物馆到爱丽舍宫，古今中外博物馆监守自盗的事情屡屡发生，家贼难防，希望南博院为戒，筑牢制度的防线，举一反三，拒绝类似痛心事件再次发生，所谓亡羊补牢未为晚也。

    所幸，正义虽然会迟到，但从不会缺席，看到通报中对相关人员进行处理，对徐湖平涉嫌违法违纪行为进行调查，相信朗朗乾坤，终会河清海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