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国光 | 吴宁川,从南京知青到鄂托克旗乌兰牧骑队长
雄安核心区住宅现房销售！咨询电话17832265211 “乌兰牧骑”，这是“草原歌王”腾格尔十分崇拜的艺术团体。他说，“15岁我的最高理想就是：有朝一日当上‘乌兰牧骑’！”在腾格尔的回忆中，最早引领他走上艺术道路的，是由南京知青吴宁川担任队长的“乌兰牧骑”。 “乌兰牧骑”，蒙古语，“乌兰”意是红色，“牧骑“意为嫩芽，“乌兰牧骑”，就是草原红色文艺轻骑兵。“乌兰牧骑”起初是由10多人组成的轻便文艺队，在草原上巡回演出，节目形式多样，丰富多彩，内容大多是反映牧区生活中的新人新事，具有浓郁的民族特点和地方特点，所到之处受到牧民的热烈欢迎。这支马背上的文艺宣传队，将文艺送到牧民家门口，受到牧民的热烈欢迎。 腾格尔说：“姐姐萨仁当时在旗里的‘乌兰牧骑’当演员，那时的‘乌兰牧骑’可是不得了，风光得一塌糊涂。我们旗的‘乌兰牧骑’是全区最好的，我从小就看。我们那里1971、1972年才装上高音喇叭，偶尔能看到电影也是那几年的事，因此在很长时间内，看‘乌兰牧骑’演出是我们唯一能过得上的文化生活。” 当谈到那段往事时，如今七旬多的南京知青吴宁川依旧历历在目。1970年底，吴宁川，这位在钟山脚下长大的南京七中体育高才生，经过多年毛乌素沙漠的锤炼，早已把青春融入大草原中。他在加入“乌兰牧骑”草原演出小分队、几年后被推举为队长。他带领的这支草原红色宣传队，曾名噪全国。他们多次被评为全国、全区和盟、旗的先进集体和标兵单位；部分队员曾多次荣幸地受到毛主席、周总理等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的亲切接见；许多队员都曾获得过各级劳动模范和先进人物的荣誉称号。 20年里他和草原牧民朝夕相伴，直到1990年才回南京，如今他从雨花台区文化局领导岗位退休后，又担任雨花台区“关心下一代工作委员会”秘书长，至今他对腾格尔和他的姐姐萨仁记忆犹新，他说当年的腾格尔还只是一个喜欢艺术的孩子。吴宁川带领的鄂托克旗乌兰牧骑当年是内蒙古文艺界的一面红旗，在全国都有很大影响，腾格尔的姐姐与大妹妹都在这个队伍里，姐姐萨仁是舞蹈演员，妹妹是拉大提琴的。那时候腾格尔还在鄂托克旗一中念初中，与萨仁一起住。在那个大院里，还住着“乌兰牧骑”的其他队员，所以腾格尔和吴宁川相当熟悉，有时候演出空闲，吴宁川就抓住小腾格尔，给他理发。 据吴宁川回忆，小腾格尔经常去看姐姐排练、演出，记得他曾经说过 ：“要是有一天我也能这样站在舞台上表演那多好啊！” 当时“乌兰牧骑”经常到牧区表演，腾格尔父母多次热情招待他们，腾格尔的妈妈对蒙古民歌十分喜爱，腾格尔的爸爸也擅长拉琴，大家在一起唱歌跳舞，非常快乐。 鄂托克旗乌兰牧骑成立45周年时，吴宁川和全体老队员专程乘车，颠簸近200里沙路，赶往牧区看望了腾格尔的母亲，感谢她为草原人民养育出“歌王腾格尔”。 多年以后，吴宁川再次与已经成名的腾格尔相会时，腾格尔依旧真诚地说：“当年，我非常崇拜你们！”被腾格尔崇拜的鄂托克旗乌兰牧骑是内蒙古文艺界的一面红旗，它担负着全旗（含尚未分设的鄂托克前旗）3万多平方公里、170多个嘎查（蒙语：相当于“村”）、14万人口的演出任务。每年平均要用8个月的时间深入基层，为当地群众演出近两百场，即使这样，每个牧民平均每年仅能看到一场演出，文化生活十分贫乏，吴宁川参加的基层演出不下3000场。而这些演出条件之艰苦，观众渴望文化生活心情之迫切，演出场面之感人，恐怕是城里人所难以体会到的。 记得1981年10月一个阴冷的夜晚，吴宁川带队在原阿尔巴斯苏木（乡）库计嘎查演出。舞台是库房前的一片空地，400多个牧民穿着羊皮袄席地而坐。演出进行到一半时，天突然下起了大雨，可观众竟无一人离去。他们有的把皮袄翻过来披上，有的用双手遮在眉头上，静静地坐在原地。为保护服装乐器和灯具，吴宁川让演员们进库房避雨，待雨停后再演。可回头一看此情此景，不知怎的，鼻子一酸，泪水就流了下来……还能说什么呢？一声令下，候场的演员跑上台去用塑料布和雨衣挡在乐器和照明灯上，演出继续进行。直到结束，雨一直没停。谢幕时，牧民们纷纷跑上来用自己的皮袄裹住浑身湿透的演员们。在灯光的照射下，吴宁川模糊的眼睛实在分不清演员们、牧民们那一张张脸上晶莹闪亮的究竟是雨水，还是泪水？！ 1982年4月初的一天上午，吴宁川带着十几名演员乘卡车从察汗淖苏木马什海嘎查演出点出发先去四十里外的一个畜群点和一户牧民家演出，临行前通知了牧民，晚上在嘎查演出。两场演出结束返回嘎查途中，遇到一座10里长的大沙丘和一道泥泞的河滩。垫杠子、挖淤泥，不仅搞得吴宁川他们精疲力尽，而且耽误了3个多小时的时间。赶到马什海，已是深夜12点。可万万没想到居然还有80多个牧民仍在等吴宁川他们要看演出。看到演员们一个个疲惫不堪的样子，吴宁川实在不忍心再叫他们化妆。可看到身背婴儿、扶老携幼的牧民那双双期待的眼神，吴宁川更不忍心让他们失望而归。演员们和吴宁川之间似乎有一种默契，他们都自觉地坐在行李卷上等候“照常演出”的决定，有的干脆已经抹上油彩。这场演出一直进行到凌晨两点多。整个演出气氛异常热烈，掌声笑声不断。压场节目——歌舞《鄂尔多斯婚礼》的前奏曲刚起，牧民们就情不自禁地和着音乐节拍唱了起来。到高潮时，台上台下，欢乐的《敬酒歌》、筷子的敲打声、蛊子的撞击声响成一片。这声音划破了夜空的寂静，在草原上久久回荡······ 类似这样的演出，对于吴宁川们来说已是家常便饭了。20年来，吴宁川带着这支文艺轻骑队跋山涉水，走村串户。不分春夏秋冬，不管风吹雨打，不畏严寒酷暑，为牧民们送去欢乐和笑声，为牧民们带去满足和享受。 为培养群众感情，吴宁川曾和老牧民同炕促膝谈心到深夜；参加洗羊劳动，烧焦了眉毛和头发；为满足牧民精神生活的需求，吴宁川曾带着一身药疹、40度高烧坚持演出…… 牧民感激吴宁川们，喜爱吴宁川们。下乡演出时，他们腾出大炕给吴宁川们休息，自己睡地舖，有的甚至把为儿子、媳妇准备的结婚被褥拿出来给吴宁川们御寒。他们用最好吃的酥油、奶皮、手扒肉款待吴宁川们。民族歌舞的纽带、乌兰牧骑的精神把吴宁川和牧民们连接起来，融为一体。吴宁川在生活实践中，真正体验到了艺术的生命力，也感受到了自身的价值。 在基层的实践锻炼和蒙族老队员的帮助指导下，吴宁川不仅学会了蒙古舞的表演艺术，而且掌握了蒙古舞的创作方法。为了更好地塑造牧民形象，学剪马鬃，吴宁川被马蹄踏伤了脚背，疼痛钻心；学套马，吴宁川磨破了臀部，连续几天不能入睡，可创作表演的牧民形象却得到了牧民们的一致称赞。他们都亲切地称呼吴宁川“乌楞齐”（吴宁川名字的谐音，蒙语善良的意思），说吴宁川“像蒙古人”。 吴宁川参与创作表演的节目就有50多个，其中表现牧民劳动场面的舞蹈《送绒路上》、《剪马鬃》，表现蒙族少年热爱集体的舞蹈《草原新一代》，反映民族团结的小舞剧《热血》，反映善良战胜邪恶的小舞剧《草原琴声》，歌颂改革开放的舞蹈《致富路上》等，分别在自治区或全国性的文艺会演中得过奖。吴宁川本人也因此被吸收为内蒙古舞蹈家协会会员、内蒙古乌兰牧骑学会理事、伊克昭盟音舞协会副主席。 最使吴宁川难忘的是，吴宁川在艺术上的追求，不仅得到国内观众和行家们的认可，而且还得到国外的赞誉。1988年5月，吴宁川参加内蒙古鄂尔多斯民间艺术团，应日本国际艺术家中心的邀请，赴日本进行了为期15天的访问演出。吴宁川们节目浓郁的民族特色，古老的传统习俗、清新的生活气息及精湛的表演艺术受到日本观众的热烈欢迎。日本NHK广播电视台、《朝日新闻》、《每日新闻》等都做了宣传报道。日本的观众评价吴宁川们的演出“服装美、音乐美、舞蹈美、是一种最高的艺术享受”。歧阜县议会的议长说：“你们的演出，使我（吴宁川）们看到了日本民族文化的源流。”在东京《朝日新闻》社文化会馆演出时，4000日元一张的票不仅提前全部卖完，每场还售出了不少站票。新闻社负责人告诉吴宁川们，迄今为止这个剧场只接待过两个中国的文艺团体，一个是梅兰芳的京剧团，一个就是鄂尔多斯民间艺术团。 东京的首场演出，主要观众是30多个国家的驻日外交使节和日本知识界、文艺界的知名人士。他们对每个节目都报以长时间的热烈鼓掌。在《摔跤舞》中，吴宁川扮演的是单人角斗士。那两个道具摔跤手双腿（实际是吴宁川的四肢）逼真的踢绊勾拐扑倒动作引得全场观众不时发出痛快的大笑。舞蹈音乐刚停，吴宁川把服装一掀亮了个相，台下爆发经久不息的掌声使整个演出达到了高潮。他们哪里知道吴宁川这个排在节目单男舞蹈演员第一位的“鄂尔多斯民间艺术家”竟会是一个在紫金山脚下长大的南京知青呢！他们更无从知晓为了演好这个角色，吴宁川曾多少次趴在那达慕摔跤场上细心观察摔跤手们的动作，为练习摔跤而跌得浑身青一块紫一块的呢！ 吴宁川曾为内蒙古民族文艺事业的繁荣发展，为乌兰牧骑的健康成长做过一些事情，当地的党政领导和人民群众却给了吴宁川极大的荣誉。1984年，经内蒙古自治区文化厅推荐，吴宁川被评选为“全国边陲优秀儿女”，挂上了奖章；1988年，吴宁川又被授予“全国民族团结进步先进个人”光荣称号，受到国务院的表彰。2019年吴宁川荣获中共中央、国务院、中央军委颁发的“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70周年”纪念章。 在鄂托克旗乌兰牧骑的20年，当地的党和政府关心吴宁川，善良憨厚的牧民养育了吴宁川，民间老艺人和蒙古族艺术家培养了吴宁川，使吴宁川这个喝长江水长大的南京知青成长为一个在内蒙古文艺界颇有知名度的舞蹈演员和编导。当然，吴宁川也可以自豪地说，自己的青春年华、人生最美好的时光已经献给了草原、献给了边疆少数民族群众。20年的风风雨雨，让吴宁川经历了无数艰难曲折，饱尝了多少人间的酸甜苦辣，然而他发自肺腑的声音是：“献身乌兰牧骑，为农牧民送歌送舞，再苦再累，值！” 作者孙国光简介：
孙国光，笔名成默。 1948年出生，1968年赴内蒙古鄂托克旗苏米图公社插队，曾任鄂托克前旗人民政府办公室副主任、 旗委宣传部副部长、伊克昭盟（今鄂尔多斯市）党校办公室主任，多次被评为“民族团结积极分子”。1988年调回南京，两次被评为南京市地税局十佳“创业标兵”，荣获南京市市级机关“优秀党员”称号。后任南京市地税局人事处副调研员。2008年，由市地税局人事处分管老干部工作岗位上退休后，又被选为机关离退休干部党支部副书记。该党支部2009年9月，作为南京市唯一一家推荐支部又喜获“全国先进离退休干部党支部”称号，受到中共中央组织部的表彰。现为国家税务总局南京市税务局退休干部，南京市作家协会会员，北京大方杂志社副总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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