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竹的历史很悠久,能给我们介绍一下吗?它的种类和制作工艺是怎样的?
孙光辉:空竹历史源远流长,三国曹植曾作《空竹赋》,宋代宋江也有诗句描写它:“一声低来一声高,嘹亮声音透碧霄,空有许多雄气力,无人提携漫徒劳”。空竹分两种:单边空竹不平衡,难度高、花样多,做工复杂;双边空竹平衡,容易上手。传统空竹制作周期长达一年,春天备竹,经劈、砍、刨、车等工序,顺应四季木料变化,秋季才能组装成型,过年时到夫子庙售卖。我一年大概做一千个,全靠手工打磨。
表演也是传承的一部分,您能讲讲这方面的经历吗?为什么用“荣记”这个牌子呢?
孙光辉:我是制作+表演双传承,传统抖法都是从小跟着夫子庙的老艺人边看边学,像“下面条”“猴子爬根”“抬头望月”这些经典花样,都是老辈人的童年回忆。我们孙家没用“孙记”,而是沿用解放前就很有名的“荣记”老字号,品牌响、口碑好,一直传承到现在。
孙光辉:第一是声音好听,旋转起来嗡嗡作响,很有感染力;第二是有益健康,眼、手、脑高度配合,灵活性、协调性都能练到。它和剪纸、中国结等静态非遗不同,是动态表演,一抖起来身心愉悦,我这里挂的楹联“旋转乾坤声激越,身心健益乐陶然”,说的就是空竹。
孙光辉:我周一到周五都在学校授课:周一朝天宫民俗小学、周二石鼓路小学、周三成贤街小学与雨花片区、周四浦口区外国语小学、周五夫子庙小学。把民俗文化带进校园,让孩子在玩中感受传统,这是我最热爱的事,也是一生的事业。
您对年轻群体中空竹普及度怎么看?现在是积极变化多还是消极变化多?
孙光辉:整体是积极向好的。我们在中小学、大学巡回表演,反响特别好,年轻人接受快、学得快。我们还去韩国、日本、毛里求斯、尼泊尔等国演出,把这一民族瑰宝带向世界,外国人觉得很新奇,语言不通也能靠肢体交流学会,文化传播效果很好。
孙光辉:我文化程度不高,主要是家人帮忙发抖音、微博,更新不太稳定。你们年轻人能通过小红书、杂志报道找到我,说明现代传播很管用。南京市民俗博物馆快30年了,很多南京人都不了解,希望你们用新媒体多帮我们宣传。
获评省级传承人不容易,能给我们讲讲过程吗?政府提供了哪些支持呢?
孙光辉:省级传承人评审门槛很高,需要传承年限30–40年以上,还要有影像资料、教课证书、公益活动、文字材料,多亏我女儿懂图文设计,帮我整理材料才成功。当年评审思路也调整了,优先选四五十岁、有精力教学的传承人,而不是仅评高龄老人,我才有幸入选。
政府一直很扶持:民俗博物馆给我免费工作室、每日午餐补贴,每年还有1万元传承补助,专门用于耗材、给学生免费提供竹杆、线绳等,减轻了很多负担。
孙光辉:既要守根,也要创新。传统抖法我一直保留,同时也在创新花样,比如“开高铁”“拉小提琴”等现代动作。今年六一在石鼓路小学,把传统德法与现代元素结合,配《喜羊羊》音乐、4个小朋友舞龙,一分多钟的节目看点十足,孩子特别喜欢。
塑料空竹对传统木质空竹冲击很大:机器一天能做几百上千个,我手工一年才千余个。但这也是材料创新——塑料空竹结实耐摔、50元平价,一学期就能学会带回家;传统木质空竹300元,容易摔坏,孩子心疼。校园教学中两种结合,既推广技艺,也能生存下去。
孙光辉:传统手工空竹很苦,要练基本功、做擀面杖、刀把子、磨刀砍胚,过去无电机,一天手工做120根木料,又累又苦,年轻人很难坚持。你们不用硬啃制作,可以在宣传推广、新媒体传播上发力;也可以学中国结、剪纸等静态非遗,更容易上手,同样能为传承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