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拱与琉璃铸成心脏
错综的血管趁梧桐还未落下
将我们泵向远方
——题记
自有印象起,南京南站似乎理所当然的存在着,以至于我不敢相信他居然2011年才投入使用。建成之时,南京南站便是全亚洲最大的高铁站。时代在发展,现在的新高铁站造得一个赛一个的宽敞,但我的认知好像停住了。若有他乡的同学朋友来坐车,我依旧会指着古雅的门楣、开阔的站厅,骄傲地介绍:“你知道吗,南京南站可是亚洲最大的高铁站!”。
在小时候的我眼里,南京南站是现代科技的代名词,地铁与高铁是比大巴舒服百倍的神奇隧道,让人自然而然地生出一种敬爱。从进站口通向站厅的电梯好高好高,厅里面好大好大,周围好多好吃的——特别是我最喜欢的肯德基。人来人又往,常常要看着别跟丢了。往往要检票了,才把小纸卡给我,上面与大人不同,有一个“学”字。这个小小的票,是我去过外面玩的证明。
以前,南京南代表了“出发”。背上小书包,攥紧小拉杆箱,紧紧跟着往站台走——我一直想要个自己的拉杆箱,这样旅游就能风光地拖着到处跑。南京南就是出去玩的前奏,奏着激动与紧张,奏着期盼与欢乐,以至于让人觉得有些焦急,恨不得快点坐着高铁去往未知。假期,亲友,远方……南京南与这些概念模糊而坚定地联系着,在一次次强化中成为一个精神的乐土。当然,出发也意味着劳累,但在小小的我心里,这与期待是不可同日而语的,期待到出发的前一天晚上总要推迟些才能够进入梦乡。
但是现在,我对南京南情感变的更加复杂。
出了家乡,方才懂得“家乡”二字是何含义,如果非要说到底是什么含义,那或许是“想起”。风沙肆虐时,我想起江南春色; 十月中秋时,我想起满城桂雨; 吃腻了食堂时,我想起锅贴生煎,鸭血粉丝汤和锅盖面; 夜里独行时,我想起爸爸妈妈,爷爷奶奶。这么一看,乡愁或许也算一种“侵入性思维”了。这种与家乡的分别让家乡变成了一个近乎完美的存在——我总是记着家乡的好,而近乎忘了我对他曾经的种种埋怨。
而南京南,也变成了一条往返中的必经之路。
现在,南京南代表了“归途”。列车播报员说“前方到站南京南站”时,一口气便松下了,感觉到无比的安心。似乎到达南京南站,便算做已经躺在家里的床上了。连告诉亲友回家了,也是拍一张“南京南站”的灯牌。不如说,南京南站是一个接我风尘的老友,闲谈吃饭后,再开车把我送回家。于是到达南京南站的情绪变得矛盾起来,有一分委屈,委屈在外的奔波劳碌,有八分欢喜,终于回到了熟悉的地方,剩一分牵绊,知道我与南京南又会重见。
于是我就想,南京南好像是一个心脏,用铁轨造的血管将我们泵出去,再泵回来。我们则是一个个小细胞,出去经过一系列的生化反应,又将什么东西带回来。南京南又像一个静悄悄的湿地,候鸟飞来又飞去,他只是默默等待着,包容着。
我依旧喜欢南京南站。
注: 上大学后,写作总是限于写论文,写科普,很少为生活,为情绪而写。半年前,为参加征稿写了题记这首三行诗,现在又坐在回南京南的车上,想了起来,觉得还有想说的,就用手机敲了这篇小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