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太把平静日子当成理所当然,那东西很脆,跟纸糊的一样,一下就能被戳穿。
1
1937年冬天,南京下关,天冷得钻进骨头缝里。
那天深夜,下关一栋房子的地下室里,挤着六十多个日本兵,一个个光着膀子,一点也不嫌冷。
他们在开会。
这帮人还挺会装样子,给这破会起了个听着挺体面的名,叫诠衡会议,听上去像开什么正规军务会,其实就是比谁杀的人多,比谁糟蹋的女人多。
干得多的,就给钱给勋章,干得少的,就挨耳光挨踢。
带头的是个少将,叫佐佐木到一,坐在上头看着底下乐呵,在他眼里,这不叫犯罪,只叫打仗本事大,运气好。
那一刻,日本军队里这种病态的东西,已经成了规矩,一个国家疯到这种程度,普通人想躲都没地方躲。
2
半夜开完会,人就散了。
一个叫村田的小头目,领着十来个兵溜出地下室,往街上去。
街上冷清得吓人,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们在路上碰到一个抱着孩子的少妇。
村田上去笑呵呵地说,大妹子,帮皇军洗个衣服呗,给钱,给米票。
你看着就这么几句话,那少妇还是停下了脚步。
因为孩子饿了。
家里断粮三天了,孩子饿得连哭声都没劲,她自己也快挺不住,她知道这帮人不是好东西,但是为了那一口粥,她只好硬着头皮赌一把。
她把还剩的一点奶水全挤给孩子喂了,然后跟着走了。
她以为是去河边洗衣服,结果根本没往井边带,直接被拽进了那个地下室。
门一推开,里面六十多双眼睛一下全盯了过来,像一屋子饿红眼的狼。
桌上架着机枪,黑洞洞地对着门口。
她要往回跑,村田抡起枪托就砸在她后腰上,咔嚓一声,骨头当场就断了,她整个人扑倒在地。
进去。
门关上,锁死。
她路上剩下那点侥幸,在那一下全碎了。
3
接下来的三天三夜,那挺机枪一直架在门口。
她怀里那个还在襁褓里的婴儿,被日本兵随手一拎,像扔垃圾一样扔到墙角。
孩子刚开始还在哭,声音一阵比一阵小,后来就没声了。
那天被抓去的,一共十个女人。
站岗的上等兵东口义一,后来在口供里只写了三个字,不敢听。
他算过,平均一个女人要被六个日本兵轮着折腾。
那群人早就不像人了,只是披着人皮的兽。
三天后,门打开了。
人已经没了,谁也不知道那十个女人是被弄死在里面,还是被拉去别处处理,就跟从没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一样。
在那时候,被占领的城里,老百姓的命和身子,压根不归自己管,全捏在拿枪的那伙人手里。
4
事还没完。
第二天,东口义一又被派出去干活。
这一次更直接,他们在下关街头见人就抓,不问男女老少,先后抓了八十个老百姓,全塞进运煤的大铁斗车里。
人叠在人身上,挤成一团,下面的人肋骨被压得咔咔响,惨叫声一直不停。
车一路颠到江边,斗一抬,哗啦一下,八十条人命就跟倒煤渣一样全被倒进长江里。
这样不用子弹,也不用挖坑藏尸,水一冲,痕迹就没了,在他们眼里还挺省事。
在那样的暴力面前,一个人的好心,无辜,求饶,全都不好使,就像空气一样,谁也不会理你。
那时候国破城破,普通人的尊严还不如江边一根芦苇,风一吹,水一打,就断了。
那些女人和孩子,成了落后年代里最没人管的一群,甚至连被当成明明白白的代价都算不上,像被随手丢掉的破布。
5
那个放任这一切的少将佐佐木到一,后来怎么样了呢。
1945年日本投降以后,他被苏军抓了,关在战犯营里,最后死在抚顺战犯管理所,脑溢血,疼得在床上直打滚。
站岗的东口义一,一辈子顶着这段事活了下去,活到1978年,死于肝癌。
那个笑嘻嘻的村田,被丢到太平洋战场,后来被美军炸死,连尸体都拼不全。
他们的下场,陆陆续续都有了交代,但是当年下关地下室里的那十个女人,墙角那个婴儿,再也回不来了。
我们只知道,1937年的南京,像那样的墙角,到处都是。
6
讲这段事,不是为了吓人,也不是为了多骂几句谁有多坏,而是让人看清,当年那些人并没做错什么,却还是被推到这种地步。
他们唯一的错,就是生在那个又穷又弱,打不过人的年代,身后那点依靠一夜之间塌了,就再没人能挡在他们前面。
很多人嘴里说的岁月静好,其实都建在这种血和命上,看着安稳,一遇上那样的乱世,一下就被掀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