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2024年8月26日,一条没有官方讣告的消息,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学术圈里荡开层层涟漪。有人在最新的学术期刊里发现,一篇论文的作者栏,东思嘉的名字后面,跟了一个冰冷的单词:deceased(已故)。更让人心口一紧的,是论文致谢里那段话——“在撰写此稿时,我们失去了朋友和同事东思嘉。发表之际,我们把它献给她,希望她的精神继续激励更多人。” ✨ 没有学校的公告,没有家人的泣告,她的离开,最初是以这样一种沉默又学术的方式,被确认了。那个在南大能源与资源学院刚带了两届学生的33岁助理教授、博士生导师,生命永远停在了开学前。
02 半年前,2024年2月,学校官网的招聘启事上,东思嘉的名字还赫然在列,她是那个被介绍的王牌。去年冬天,同事还和她一起开会,聊课题进展,她思路清晰,眼神明亮,看不出任何异样。从美国加州理工学院的博士后站回到母校南京大学不过两年,她的晋升之路顺得让人羡慕:2023年入职副研究员,第二年就调任助理教授并开始带博士生。外人看来,这是一条铺满鲜花的坦途,回国、母校、头衔、项目,样样齐全。可命运的转折,有时候就藏在看似最平稳的航道上。没人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家人选择了最彻底的沉默,这种沉默,比任何解释都更让人感到一种无力的沉重。💔
03 时间倒回2010年的秋天,一个从江苏徐州来的女孩,走进了南京大学地球科学与工程学院。她叫东思嘉。在全是尖子生的学院里,她硬是把自己活成了一个“传说”:本科四年,所有课程绩点全院第一;大一就拿国家奖学金,之后的人民奖学金、省三好学生、校优秀学生,拿了个遍。2013年,她凭借一个关于“水镁石-超临界二氧化碳”的前沿研究,成为南大第一个获得美国地球物理联合会年会资助的本科生,同年,她拿下了全国只有5个名额的李四光优秀学生奖,并且排名榜首。✨ 那时候的她,是老师嘴里“那个总是坐在第一排的女生”,是同学眼中“不熬夜但成绩永远拔尖的学霸”,长着一张爱笑的娃娃脸,温暖,却没有攻击性。
04 本科毕业,她南下美国南加州大学,用5年拿下博士学位,又北上加州理工学院,做了3年博士后。她的研究聚焦“海洋碳中和与碳封存”,这是全球气候议题中最前沿的战场之一。海外导师欣赏她,希望她留下,开出的条件优厚。但她盘算的,是另一条路。2023年,她拎着行李回到了南京。有朋友问过她为什么,她讲,觉得自己的研究,回来做更有意义。这不是一句空话,入职南大地理与海洋科学学院后,她很快在重要期刊上发表了18篇论文,还拿到了江苏省青年托举工程奖。她似乎有用不完的精力,带学生、跑项目、写本子、作报告。去年一场面向本科生的学术报告会上,有学生拍下她的样子:穿着简单的衬衫,站在讲台前,对着复杂的图表侃侃而谈,眼神里有光。🎭 那是许多人关于她最后的、生动的记忆。
05 她的离去,像一面镜子,突然照出了学术圈华丽袍子下的那些褶皱。有人立刻把矛头指向“非升即走”的考核压力,但熟悉情况的人很快澄清,并非如此。可澄清之后,一种更广泛的沉默与反思蔓延开来。我们看到了一个无懈可击的履历:学霸、海归、青年才俊、国家需要的科研人才。但我们看不到的,是这份完美背后,一个具体的人,可能经历的孤独、焦虑、长期的紧绷与自我消耗。外人看到的是她一篇接一篇的论文,看不到她为了这些成果,熬了多少个深夜,扛着多少无形的期待。她没抱怨过,总是笑着,所以所有人都觉得她“很好”“很开朗”“很有活力”。直到她突然不在了,人们才恍然惊觉,那些我们以为的“顺理成章”,可能早已透支了太多。⏰ 学院后来建议大家降低关注,以免给家人带去二次伤害。这个提醒本身,就充满了某种难以言说的疲惫与伤感。她的故事,不是第一个,也恐怕不是最后一个。那些写在论文致谢里的悼念,成了她33年人生,最安静也最沉重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