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必1”教材第17课的导言介绍说,明朝南京玄武湖湖心有5个小岛,当时中央政府把全国解送来的户籍册“黄册”都存放在这些小岛上。这些小岛建有黄册库的库房,洪武初年只在“旧洲”岛上建有库房,到明朝后期库房“遍布了5个小岛”(以下简称“五岛说”)。笔者备课时发现“五岛说”不准确,正确的说法应该是“三岛说”,即教材插图中的“陵趾洲”“太平洲”二岛始终未建库房[1]。
据嘉靖四十一年重修的《后湖志》记载,到嘉靖年间,玄武湖中的三岛(即旧洲、中洲、新洲)建有库房,其中“旧洲”岛上库房存放的是洪武十四年(1381年)、洪武二十四年(1391年)、永乐元年(1403年)、永乐十年(1413年)、永乐二十年(1423年)、宣德七年(1432年)、正统七年(1442年)、景泰三年(1452年)、天顺六年(1462年)、成化八年(1472年)、成化十八年(1482年)、弘治五年(1492年)等年份的黄册,“中洲”岛上库房存放的是弘治十五年(1502年)、正德七年(1512年)、嘉靖元年(1522年)等年份的黄册,“新洲”岛上库房存放的是嘉靖十一年(1532年)、嘉靖二十一年(1542年)、嘉靖三十一年(1552年)、嘉靖四十一年(1562年)等年份的黄册[2]。
在南京玄武湖管理处工作多年的研究玄武湖历史的专家李源先生说,明代共大造黄册27次(每十年一造),嘉靖四十一年(1562年)后,隆庆、万历、天启、崇祯年间又大造了黄册8次,它们存放的地点无确切史料说明,但从目前掌握的资料看,它们也依然存放在中洲和新洲[3]。李源先生是持“三岛说”的。
笔者支持“三岛说”,理由有三,不再重复[4]。在查阅资料时,笔者发现玄武湖管理处于2005 年在玄武湖黄册库最早设库的梁洲岛(明代称“旧洲”)建有“明后湖黄册库遗址展馆”。笔者很想知道这个专门性展馆的看法,可惜没有参观过,不得而知。好在笔者教了一辈子书,算是“桃李满天下”。98届毕业于南京大学、在南京工作的叶同学特别有心,特地于3月1日利用周日到玄武湖参观了“明后湖黄册库遗址展馆”,并把展馆的全部内容拍成照片,共55张,及时地一一传给我,让我有身临其境之感。从展馆“册库规模”展区来看,展馆方是持“三岛说”的,即黄册库的库房只在旧洲(梁洲)、中洲(环洲郭璞墩北)、新洲(樱洲)三岛,其中明朝中后期(隆庆、万历、天启、崇祯)8次——即隆庆六年(1572年)、万历十年(1582年)、万历二十年(1592年)、万历三十年(1602年)、万历四十年(1612年)、天启二年(1622年)、崇祯五年(1632年)、崇祯十五年(1642年)——大造的黄册都是存放在“新洲”岛上——这是我特别想知道的。据此可知,有明一代,“陵趾洲”“太平洲”二岛始终未建库房[5]。
另外该展区还显示,“旧洲(梁洲)”首次存放的年份是洪武十四年(1381年),当时库房9间,册架35座,而教材导言关于此时册架数量的说法却是30个。当然,“30”与“35”这两个数字差别不大,马虎一点,就过去了。但该展区所称“册架35座”却是有文献依据的,这部文献就是上文提到的明代管理南京后湖黄册诸官吏共同编纂的志书《后湖志》[6]。《后湖志》的准确志名,应是《后湖黄册志》。它重点记载了南京后湖黄册数目、户口、事产、库架和进册衙门,黄册职官和巡湖职役,会湖界址和公署,以及历年有关黄册管理和库房修建等的职臣题奏、皇帝敕谕,具有很高的文献价值和史料价值[7]。教材导言所说的“安放30个档案架”,不知道其数据出自何处?
注释:
[1][4]“周明学名师工作室”微信公众号2026年2月25日的推文《教材之惑∣不止图文不一:“南京玄武湖黄册库”》。
[2][6](明)赵官等编纂,吴福林点校,濮小南审校:《后湖志》,南京:南京出版社,2011年,第19-20页,第19页。
[3]李朝润主编:《玄武新志》,南京:南京出版社,2006年,第69页。
[5]展馆“册库规模”展区显示,明代大造黄册共27次,具体存放情况如下:“旧洲(梁洲)”库房,存放的是洪武十四年(1381年)、洪武二十四年(1391年)、永乐元年(1403年)、永乐十年(1413年)、永乐二十年(1423年)、宣德七年(1432年)、正统七年(1442年)、景泰三年(1452年)、天顺六年(1462年)、成化八年(1472年)、成化十八年(1482年)、弘治五年(1492年)等年份的黄册,共12次;“中洲(环洲郭璞墩北)”库房,存放的是弘治十五年(1502年)、正德七年(1512年)、嘉靖元年(1522年)等年份的黄册,共3次;“新洲(樱洲)”库房,存放的是嘉靖十一年(1532年)、嘉靖二十一年(1542年)、嘉靖三十一年(1552年)、嘉靖四十一年(1562年)、隆庆六年(1572年)、万历十年(1582年)、万历二十年(1592年)、万历三十年(1602年)、万历四十年(1612年)、天启二年(1622年)、崇祯五年(1632年)、崇祯十五年(1642年)等年份的黄册,共12次。
[7](明)赵官等编纂,吴福林点校,濮小南审校:《后湖志·导读》,南京:南京出版社,2011年,第5页。朱婷婷:《明<后湖志>及其文本研究》,西北民族大学2021年硕士学位论文。
(特别感谢98届叶嵩同学!3月1日九江在断断续续地下雨,估计南京也在雨中。叶同学牺牲休息时间,冒雨相助,情谊暖心,为师铭记于心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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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材之惑∣不止图文不一:“南京玄武湖黄册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