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兴·南京·美国|| 一个贫苦农家子弟的47年(2)
- 2026-04-21 13:10: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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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 New Year
故事提供人：热心网友Z先生，特此感谢！
全文由四月未央撰写，为方便阅读，采用第一人称。为避免对号入座，有些地方进行了适当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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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宜兴人故事
等那些人走远了，奶奶才起身把我拉回了家。
灶台上冰凉凉的。奶奶往灶膛里塞了把稻草，火光映着她脸上的沟壑一深一浅。
我蹲在她旁边，看她往锅里添水，看她用围裙擦眼睛。
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响了很久，她才慢慢开口，用很低的声音告诉我：“你妈妈有身子了，想给你生个小妹妹。可我们这边查得紧，罚款太重，你爸他们……躲出去了。”
我还是没说话。
那时候我对“躲出去”懵懵懂懂。我想，干了坏事的人才要躲，才要跑。可爸爸妈妈什么坏事都没做，为什么要抛下奶奶和我跑呢？
我也不懂，小妹妹在哪里？为什么要躲出去才能生？为什么生小妹妹是坏事，还要罚款？
但我不再问了。奶奶的眼睛一直红红的，我不想让她再哭了。
那天夜里，我躺在被窝里，忽然想起爸爸妈妈消失的前一天，还给我买了果丹皮。
那果丹皮酸酸甜甜的，真好吃！我舍不得一口气吃完，一小口一小口地舔着，一根吃了我一个下午呢。
心里还想着给点他们尝尝的，可第二天一觉醒来，谁知他们都不见了！
2
宜兴人故事
这一别，就是六年。
我和奶奶相依为命。
春天，我们去田埂上挑荠菜、抠马兰。看别人抓黄鳝、钓田鸡，我也跟着学。奶奶在扒掉的猪圈那里，重新围了个竹篱笆，养了几只小鸡。
夏天，奶奶种的长豆、番茄、扁豆爬满了架。吃不完的，她起早摘了，用竹篮装好，走几里路去镇上卖。
秋天，她把攒下的鸡蛋一个一个码在米糠里，攒够一篮就去赶集。
冬天她也不闲着。芦苇是入冬前割好的，晒干了，夜里就着油灯编芦席。编好一张，卷起来，等开集再去卖。
日子就这么过着。
菜种了一茬又一茬，小鸡养大卖了，又捉新的来。我个头窜高了一截，都上小学了。奶奶头上的白发，又多了一片。
好在邻居们人都不错。农忙时节，几家合起来帮奶奶把水稻插了，打谷场上也抢着搭把手。
奶奶一个老人家，拖着个孩子，就靠着这些田和邻里帮衬，日子倒也一天天过来了。
当初爸妈临走前留下的那点钱，被奶奶都用来给我上学了。
3
宜兴人故事
至于爸爸妈妈的事，我听到邻居婶子们在井边洗衣服，话头一递一递的：
“周家那丫头，虽然是抱养的，老两口待她……”
“那可不，跟亲生的有啥两样。”
“也是想多生一个，报答下养育恩，哪晓得撞上这政策……”
“唉，苦了小的，也苦了老的。”
后面的话低了下去，只剩棒槌捶打衣服的声音。
我慢慢听明白了。
妈妈是爷爷奶奶领养的。
爷爷奶奶待她很好，把她当亲闺女养大。她就想着多生一个，让我以后也有个伴，也算是对老人的报答。可那年头计划生育紧，超生罚款能把家罚空，他们只能逃。
我慢慢地走到村后的小河边，一下一下往水里扔石子，水纹一圈一圈地荡开去。
我又想起果丹皮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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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四月未央：
一个爱写字的80后，宜兴人。离开家乡已经20多年了，但依然深爱故土。愿意用笔记录下家乡的风土人情和在他乡的点点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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