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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是一家深耕具身智能特种机器人领域的民营科创企业,至今已有15年的历史。目前,公司员工规模已达270余人,总部位于南京,在广州设有第二研发中心,在北京还设有驻京高校联合实验室。
2025年1月,网上有一场热烈的讨论:杭州有“六小龙”,南京有什么?我们作为南京的企业,深感有必要为家乡发声。实际上,南京有许多科创企业足以与杭州的“六小龙”相媲美。后来,江苏省工信厅组织评选了江苏省人形机器人“十三太保”,我们企业的“天魁1号”位列其中。此类流行的表述,都体现了当下社会各界对科技的高度重视。
南京的优势究竟在哪里?我们认为,与全国各个省会城市或中心城市相比,南京毫不逊色,其科教和人文优势非常强。这里的人才聚集度极高,南京可能是中国大学生数量最多且高等院校密度最高的城市之一。每年,南京都会有大量高等教育大学生毕业。然而,令人遗憾的是,过去很多人才并未留在南京创业,而是前往北上广深等一线城市发展,或者回到各自家乡从事其他行业。如今,南京市政府推出了新的人才政策,大力鼓励本科生毕业后留在南京,不仅给予直接补贴,还提供低价租房等福利。同时,针对硕士生和博士生也有一系列具体的优惠政策。
我们公司身处南京雨花台区的软件谷,号称“北京有中关村,南京有软件谷”,事实的确如此。软件谷的科技企业众多,尤其是“4+4”集群的科技企业数量相当可观,汇聚了千亿级的大型软件企业集群。凭借如此坚实的产业链协同基础,才得以孕育出一批优质企业。在几家大型龙头上市公司及其子公司的引领下,众多在各细分赛道颇具影响力的中小型企业团结在一起,形成了“雁行”阵的生态格局,我们便是其中一家。
天创公司采用软硬件结合的模式,产品涵盖具备作业能力的机器人、轮式地面机器人、轨道式行走机器人,以及软件平台算法模型。近一两年,人形机器人的概念备受关注。作为机器人行业的“老玩家”,我们普遍不太认同“人形”这一概念,更倾向于“双臂自主作业机器人”这一表述,更符合其功能和形态的实质。当然,概念创新推动发展也是科技行业常见的范式。既然大家都在使用“人形”这个词,我们也就顺势沿用。
2024年底,公司推出了全球首款具备防爆认证资质的类人形机器人,采取的是半人半车的轮式人形机形态。我们认为,目前双足行走的机器人都存在续航能力差、容易摔倒的弊端,极大地限制了其上半身作业能力的发挥。所以,采用半人半车的形态,才能承载并确保产品的真实作业能力。在其大脑、小脑、底盘、手臂等部位,我们拥有一系列自研自产的技术。科技改革的深化是一个不断循环的过程,我们所有的自研自产技术均源于现场的实际需求。当一个产品被开发出来并投入现场使用时,必然会暴露出一些问题。我们会总结这些问题,然后重新调整设计理念,开发新的匹配技术,再应用到新的现场,再总结新暴露的问题,如此循环往复。通过这种数据飞轮和经验飞轮双滚动的方式,我们实现产品的逐步迭代。
对于目前火热的大模型概念,我们有一个基本判断,即数据的重要性高于模型,模型的重要性高于算力。前两年,大家担心芯片供应受限,英伟达的显卡价格高昂且存在数据后台漏洞等问题,所以致力于研发国产芯片。如今,芯片供应受限这一底层问题已基本得到解决。现在,大家开始关注模型架构和训练的问题,但在我个人看来,最大的阻碍在于数据,尤其是来自真实世界的数据。如今我们所使用的大语言模型,像豆包、DeepSeek、元宝等之所以如此聪明,是因为其知识库涵盖了过去30年互联网上发布的所有文字和图片。然而,在机器人现场运作方面,并不存在这样的公网数据库。因为历史上很少有机器人被投入现场使用,并且能持续将数据保存于公开平台。即便存在相关数据,也零散地存储在各个工业用户众多员工难以查找的废旧电脑文件夹中。
因此,作为一家为600多个项目提供各类监测和运维服务的机器人公司,我们最大的价值就在于积累了跨行业的大量现场数据,可用于训练大模型。此前,我们与阿里达摩院展开合作,结合其千问架构,训练出了第一代天算大模型,目前在多模态识别诊断方面已处于行业领先水平。下一代技术将聚焦于具身作业模型,我们期望与高校院所展开合作,安全可靠地实现机器人自主作业能力。当然,这需要一个过程,不可能一蹴而就,但我们对此充满信心,相信最终能够实现从发现问题到解决问题、从观察到执行的闭环。
在特种领域,尤其是高危的工业环境,像易燃易爆、有毒有害、存在核辐射的环境中,机器人能够发挥至关重要的应急抢险救援和监护作用。在工业领域,电力的生产与使用环节涉及大量发电企业以及工业下游制造业,半导体厂、电子厂、主机厂和电池厂均是我们的主要客户。随着电力监护融入作业环节,机器人可承担一些简单的搬运工作,并进行应急看护。在新型基础设施的民生环节,过去在特大桥、特长隧道项目上有较多成果,然而,近两年我们开始转向小而美的项目。例如,地下车库挂轨式充电巡检机器人,当新能源车有充电需求时,用户扫码下单,机器人便会沿着轨道行驶至车辆所在位置进行充电,避免车主驾车来回寻找充电桩。在不充电时,机器人可沿着轨道进行巡检,及时发现轨道下方新能源电车可能出现的电池发热冒烟等现象,为消防救援争取宝贵时间。
关于机器人三大领域目前应用的情况,大致呈现出这样的特征:特种市场目前应用相对较多,但规模相对较小;工业市场规模更大一些,但当前应用的成熟度不如特种市场;民用市场是大家想象空间最为丰富的市场,从长远来看规模也最大,但现阶段应用还不成熟,需要经历一个较为漫长的发展过程。
我们将自身的核心技术归纳为三大类。其一为高可靠性,其二是强泛化能力,其三是突出的执行作业能力。比如,把机器人视作一名员工、一种劳动力,这样的“员工”在公司、工厂或是家里“打工”,应当具备哪些能力呢?一是身体状况良好,二是聪慧机灵,三是具备工作能力。许多机器人企业会着重强调自家机器人聪慧过人、本领高强,却往往忽略了最基础的前提,即“身体好”。机器人本身不能频繁出现问题、不能轻易损坏、更不能经常摔倒或是频繁充电。
我们公司过往承接的项目多属于“4D”现场,即偏远、危险、肮脏和枯燥的场景,在这些场景中,实现无人化是刚需。但我想说的是,“偏远”才是推动无人化的最大因素。
当下年轻人的就业偏好发生了显著变化。若让他们前往内蒙古的草原、新疆的沙漠或是海上石油平台,下班后只能在板房里对着电脑,幸福感会大打折扣,人员流失率会大幅上升。由于“偏远”催生了无人化需求,我们在偏远地区开展的项目众多。然而,“偏远”也带来了重大难题。偏远现场的机器人绝不能轻易损坏,因为一旦损坏就需要派人前去维修,所以要把可靠性放在首位。
科创企业通常会经历从0到1、1到10、10到100的发展阶段,从概念到原型再到量产,每个企业所处的阶段各不相同,所能实现的发展路径也千差万别。因此,要先判断企业所处的阶段,再去评估其所宣称的事情。
第一,尊重现场、尊重客户,一切以实际应用效果而非所谓的科技指标作为最终评判标准。这一点尤其需要学者型企业家重点关注,不能采取“居高临下”的视角去搞技术应用。
第二,批量生产。这也是当前面临的一大难题,特别是硬件类创业与软件代码类创业存在很大差异。软件代码类创业管理的生产人员多为大学生,把他们安排在工作室将程序调试好,然后远程发给客户即可。但硬件生产管理的员工素质参差不齐,管理难度较大,存在很大的不确定性,所以在工厂端和体系端对质量把控的要求极高。
第三,产业股东赋能。我们发现,目前超过80%的招商引资资金都有政府的强力支持。如今我们到各地与政府交流,进行股权投资的沟通没有障碍。但实际上,企业尤其是科技企业最需要的是应用场景和订单。这一问题涉及统一大市场的规定,在操作上可能会存在一定困难。不过,我们也看到了许多创新方法,既能保证合规又能开放订单和场景。科技企业的科技产品只有投入使用,才能检验其好坏,才能推动技术迭代,形成所谓的飞轮效应。所以,应用应先于股权投资。在创投领域,股权投资本质上类似于债务,往往需要创始人进行兜底回购。
第四,品牌塑造。在这一领域,春晚确实表现卓越,然而登上春晚的成本较高。投入多少资金进行宣传,能带来多少流量,又能促成多少订单,能否让这一系列环节有机运转起来,这笔账需要从长远角度去考量。短期内,有些企业融资成功后便盲目投入,动辄以千万级的费用频繁出现在各类节目中,看似热闹非凡,实则从长远来看,也必须精打细算其投资回报率。
最后,考察硬科技企业,应重点关注其产品的用户体验:即究竟有多少用户在使用产品,用户在购买并使用第一台后是否会购买第二台,以及是否会向其他用户推荐。这才是衡量技术的“颠扑不破”的黄金准则。
目前许多机器人能够端茶倒水、叠被子、擦桌子,看似功能强大,但实际上大部分自主能力是基于预先训练或录制的程序,在动态场景、动态光线以及复杂临时干扰的情况下,其动态适配能力仍有待提升。要实现大模型的完美融合,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尽管有众多顶尖科学家和团队投身于此,但目前仍处于探索阶段。若想在明后年就能让新型机器人投入实际应用,现阶段只能在有人监督的环境下实现局部自主。
大家不妨回顾武汉“萝卜快跑”的新闻报道,其后台均配备司机,一名司机可管理5~10辆车。这种模式在未来机器人部署中也具有借鉴意义,机器人后台有人遥控并非羞耻之事,这是为了确保当前的商业可用性,使其能够在真实环境中逐步执行真实任务,并顺便收集最有价值的真实数据供模型训练。只有如此,才能逐步减少人工干预,让机器人自主完成更多任务,最终实现完全自主化。这个通向自主作业的技术过程会比较漫长,我们认为还需要15~20年才能看到人形机器人真正走进千家万户。所以要保持耐心,这个目标一定能够实现,但切勿操之过急,避免过度炒作。
(作者系南京天创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联合创始人)
(本文刊登于《企业改革与发展》杂志2026年第3期。如需转载,请注明出处。文中观点仅代表作者观点,供诸君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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