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朝烟水:从长干里到石头城的南京citywalk

当朝天宫的玉兰与鸡鸣寺的消息树成为朋友圈常客，这个春天，个性的您是否想换种方式认识南京？不妨以城内六朝旧迹为线索，从长干里到石头城，用脚步丈量六朝烟水气。

漫步从中华门外长干桥开始。六朝建康城最南端为石子岗（即今日中华门外），故本次旅程以此地为起点。长干桥得名于长干里，六朝时期建康城人口逾百万，分设里坊管理，商贾云集、舟楫往来的长干里正是其中之一。南朝乐府有《长干曲》，至唐代李白作《长干行》“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所述虽是唐人故事，但那份市井的鲜活气息却可追溯至六朝。

图1：今长干桥碑石，1951年首任南京市市长刘伯承亲题

图2：六朝博物馆“六朝帝都”展厅建康里坊表之长干里

图3：今长干桥，图源@秦淮发布

从长干桥向北穿过中华门城堡，步行几分钟即至镇淮桥，今人推测此处曾是六朝建康城重要水陆门户——二十四航之一的朱雀航所在地。当年秦淮河宽逾百米，二十四座浮桥“联舟为桥”，遇战事可撤舟断交通。三吴的稻米、荆楚的竹木、蜀中的织物，乃至交广的奇珍，皆由此登岸。

图1：唐·《建康实录》（四库全书本）关于“朱雀航”的记载，图源@方志南京

图2、3：今镇淮桥桥碑，图源@秦淮文旅

如今六朝的繁华虽已难亲见，所幸还有老门西可供遥想。相较于改造后的老门东，老门西保留了老城南更为原初的街区风貌：六角井、磨盘街、饮马巷等巷弄纵横幽深，青砖墙、花格窗、拴马石仿佛能令人穿越时光。门西地区颜料坊考古工地出土的六朝文物，如今便陈列在博物馆中，让人得以窥见彼时居民的生活痕迹。

图1、2：老门西街巷及民居生活

图3、4、5：六朝博物馆展出牛骨及鹿骨、鸡首壶及杯盏、木屐，南京颜料坊考古工地出土

从镇淮桥骑行十五分钟至淮清桥，这里曾是青溪与秦淮河的交汇处，或许当年桓伊曾在此为王徽之吹笛。据《世说新语》记载，王羲之之子王徽之在青溪渡口休息，听说岸边经过的是桓伊，便派人传话：“听说您擅长吹笛，可否为我奏一曲？”桓伊听罢，下车、坐胡床、横笛而吹。曲终，上车离去，从头到尾两人未交谈一句。桓伊吹奏的曲子相传是流传千古的《梅花三弄》，这一奇遇正是魏晋风流的本色。

图1：清·陈作仪《金陵四十八景山水册》之“青溪”，南京市博物总馆藏

图2：今淮清桥桥碑，图源@秦淮文旅

图3：今青溪至四象桥段（四象桥距淮清桥400米远），图源@秦淮发布

南京有“山水城林”之美誉，看过了水，不妨往山间走走。自淮清桥往夫子庙地铁站，乘3号线转4号线至“九华山”站，即可抵达九华山公园。六朝时这里叫覆舟山，是皇家园林“乐游苑”所在，宫殿楼阁错落，可俯瞰玄武湖、遥望蒋山（紫金山）。这里还曾发生一场大戏：王濛、刘惔和桓温同游于此，刘惔喝醉了便放浪形骸，把腿放到权势正盛的桓温脖子上。桓温不堪忍受，抬手拨开。回来路上，王濛对刘惔说：“桓温怎可当面给人脸色看呢？”不是责怪刘惔失礼，而是觉得桓温不够大度，可见士族的相处颇为微妙。

九华山俯瞰，图源@南京发布

自九华山而下，沿玄武湖漫步，一路会见到“南朝四百八十寺”之首的鸡鸣寺，还有一段名为“台城”的明城墙。然历史上令隋唐诗人魂牵梦绕的“台城”其实是六朝建康宫城，就在如今大行宫一带，六朝博物馆正坐落于宫城遗址之上。据馆内城墙遗址走向，建康城依自然山水而建，倾斜角度顺应当时长江和城内河道流向。大行宫新世纪广场出土的“南京第一路”东晋砖石路迹，千年车辙仍清晰可辨，让人遥想当年“飞甍夹驰道”的盛景。

图1：长江路与六朝博物馆

图2：六朝博物馆六朝宫城遗址

图3：南京市博物馆展出的“南京第一路”东晋砖石路迹

参观完六朝博物馆，一天的行程该收尾了。若有余力，不妨去石头城看日落。乘地铁二号线至汉中门，步行不过十分钟，这里是六朝建康城的最西端。

石头城

“石头城”之名始于孙权，他在楚金陵邑旧址上修筑此城，贮存军粮、操练水军。因地居要冲，石头城常以心腹重臣镇守。《世说新语》里记有两则故事：王敦反叛时驻军石头城，周顗前去见他，王敦问“你为何辜负我”，周顗正色回答“我不辜负国家，却辜负了您！”，足见周顗的坦率刚烈；另一则是王导夏天到石头城探望庾冰，见其忙于公事，便说“天热，可以简略些”，庾冰却道“如果您留下些公事不办，天下人也未必认为妥当”，简单对话里藏着隐秘的政治博弈。如今石头城下为公园，人们在此散步休憩，逢傍晚夕阳落向秦淮河，水面泛起金光，千年如是。

石头城遗址展示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