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重寿
清华大学美术学院艺术史论系博士、教授
南京历史悠久，文化昌盛，物华天宝，人杰地灵，早在五六千年前就已出现了北阴阳营文化、湖熟文化等原始文化。西周（公元前11——公元前8世纪）封邦建国，南京一带是皇族封地，建立吴国，北方先进的周文化（耕作、筑城等技术）传入，与南京原始文化相融合，逐渐形成吴文化。
东周春秋后期，吴国强大，公元前506年吴王阖闾一度攻破楚国，其子吴王夫差在南京筑城，铸造青铜器，又战胜越国，并北上争霸，使吴文化兴盛起来。公元前5世纪越王勾践灭吴，范蠡继续在南京筑城，南京接受越文化。后楚夺越地，又接受了楚文化，手工业、商业大发展。
公元前221年秦始皇统一中国，南巡路过南京，开通驰道，使南京交通便利，并带来了北方秦文化。可见南京吴文化很早就已兼容了周、越、楚、秦等南北文化。吴文化历史悠久，影响深远，直接影响、启蒙了日本早期文明，日语中“吴”字头的汉字事物就大多起源于南京、苏州。
汉时南京金属冶炼技术更加发达，铜、铁器普及。六朝（东吴、东晋、宋、齐、梁、陈）时南京成了首都，各方面都遥遥领先，引导全国。后来南唐、明初、太平天国、中华民国也曾一度为都，所以南京是“十朝古都”，是当时政治、经济、思想、文化的中心。
正因为南京是十朝古都，南京伟大的画家很多，诸如六朝四大家（曹不兴、顾恺之、陆探微、张僧繇，开创中国佛像，向东影响到朝鲜日本，向西影响到敦煌（最后一站），具有国际影响。我有多篇论文论证中国佛像向西传，发表在中国文化基金会网站、公众号上）、五代南唐四家（周文矩、顾闳中、董源、巨然，也影响深远）、明代前期宫廷绘画（院体画）、明后期木版插图，都是南京的伟大艺术。
本文说的王少淮，就是万历（16世纪末17世纪初）南京小说插图大师，是明后期木版插图艺术的杰出代表，也是南京的伟大画家，可惜名不见经传，知之甚少。他作品很多，画过《两晋志传》、《唐书志传》、《两宋志传》、《大宋中兴演义》（《精忠录》）、《英烈传》等长篇历史小说插图，还画过《西游记》，都是长篇巨制，每本插图都近百，都是双面横幅大图，有的还有对联和通栏标题，这些都是万历南京插图的特点。《三国演义》插图可能也与他有关系。
《两晋志传》（《东西两晋演义》）是明人写的讲史小说，大多取材于正史，编年叙述，缺乏人物刻画，文学成就不高，可能是个说书底本。后来万历书商杨尔曽将其改写成章回小说。小说以司马炎灭曹魏至刘裕灭东晋的历史为主线，涉及荒淫误国、八王之乱等重大事件，展现两晋时期复杂的朝政争斗、部族纷争及南北战争等，揭露统治阶级的尔虞我诈，奢靡放纵。
两晋志传 ，第一幅插图，王濬灭吴，万历南京王少淮画
《两晋志传》插图，万历（1612年，17世纪初，万历后期）南京周氏大业堂出版，是万历南京王少淮画的，王少淮插图都是双面横幅大图。此书插图将近90幅，插图构图饱满，以人为主，以景为辅，人物顶天立地，景物仅做陪衬，说明环境，如同舞台演出。
两晋志传，王少淮画
人生如戏，戏写人生，社会生活、小说戏曲及其插图，三者互动，文学艺术反映社会生活，表现作者审美理想，《两晋志传》及其插图说的是两晋历史故事，反映的却是明代社会，尤其是上层社会。
王少淮插图，双面横幅，画面最大，图文并茂，赏心悦目，看书就是艺术欣赏（人生最高级的享受）。双面大图，主次分明，左右均衡，互相衬托，相得益彰，是万历南京插图一大特点，后来还影响到明末苏杭、湖州等地插图。
“文武之道，一张一弛”，历史小说如此，王少淮插图也是“一张一弛”，文画殿堂对话，武画野外厮杀，一静一动，形成节奏，场景互换，如同电影蒙太奇，互相对比，相得益彰。
两晋志传，王少淮画
殿堂对话，画室内方砖铺地、山水画障、公案文房，还有椅凳，主客交谈，正襟危坐，庄严肃穆；室外画庭院树（南方植物）石（太湖石，南京离太湖不远），鹿鹤同春，门口有树探出，直抵屋檐，上有云气缭绕，树有围栏，防鹿啃食，（日本奈良寺庙养鹿，就是六朝南京吴文化园林养鹿的遗风旧俗，日本和服也源于南京吴服）。
战场厮杀，画人喊马嘶，尘起旗扬，刀枪作响，激战正酣，后有士兵摇旗呐喊，人物不多，如同京剧“三五步走遍天下，七八人百万雄兵”，以一当十，以少胜多。有的胜败对比，胜者势如破竹，气冲霄汉，败者丢盔弃甲，人头落地。还有水战，也很激烈，船顶敲锣助战，射箭如雨，水波如鳞，落水者垂死挣扎等。总之人物生动，质朴大方，线条豪放，多用直线，很有气势。室内多为几何形，室外多为自然形。
上海连环画家顧炳鑫蔵有此图书，很得意地说：“全书附双頁插图近九十幅，其中不少佳作。東晋巻一第一图有“王少淮写像”。王係明代専為演義插图為家，绘图雖不称大家，然頗有風格，属金陵派。”王少淮插图生动传神，气势恢宏，叱咤风云，简洁豪放，就是大家！
《唐书志传》情况与《两晋传传》相似，原来也是词话（《小秦王词话》），南京人薛居士将其改编，基本上按《新唐书》敷衍而成，因以秦王李世民为主，故又名《秦王演义》。后嘉靖书商熊大木又改编成小说，在叙事形态方面显然受到了史传结构方式的影响。
唐书志传，万历南京，王少淮画
该小说叙事时间是从隋场帝大业十三年（617年）至唐太宗贞观十九年（645年），只是重大的军事、政治斗争，诸如李世民太原起义兵，李密王世充争雄、李密降唐复叛、秦王对峙刘武周、秦王计收尉迟恭、秦王大败王世充等。
唐书志传，王少淮
作者的叙述兴趣集中在军国大事、朝代兴衰上，不重视人物形象，也就谈不上人物性格塑造的细致了。熊大木还写过宋史演义。
《唐书志传》插图，是万历（1593年，16世纪末，万历前期）南京唐氏世德堂出版，世德堂还出版过《两宋志传》、《西游记》，插图都是王少淮画的，都是双面横幅大图。
唐书志传，王少淮
此插图将近80幅，也是大工程。也是构图饱满，以人为主，以景为辅，人物画得大，景物仅做陪衬，说明环境，如同舞台演出。双面大图，主次分明，左右均衡，互相衬托。也是多画殿堂对话和战场厮杀，一静一动，一文一武，形成节奏，场景互换，互相对比，相得益彰。
唐书志传，王少淮
殿堂对话，画室内方砖铺地，后有山水画障，主客交谈，庄严肃穆；室外画庭院树（南方植物）石（太湖石，南京离太湖不远），鹿鹤同春。战场厮杀，画人喊马嘶，尘起旗扬，刀枪作响，激战正酣，充满动感。
唐书志传，王少淮
整个看上去，也是生动传神，气势恢宏，简洁豪放，真乃大家气象！大藏书家、中国版画史研究开创人郑振铎得到此书，如获至宝，并写题跋（1956年），欣喜之情，溢于言表，可见他是个内行，很有眼力。
《两宋志传》，情况与上述晋唐史传差不多，也是熊大木写的长篇讲史小说。
《南宋志传》实为五代史，从后晋石敬瑭征蜀起，到宋太祖曹彬平定江南止，50年历史，依据《新编五代史平话》改编，叙五代晋、汉、周三朝兴废争战之事，并收录宋太祖赵匡胤出身传说故事。
两宋志传，万历南京，王少淮画
《北宋志传》以杨家将故事为主线，自北汉主逐忠臣起，至杨宗保定西夏止，将近50年，整合杨家将平话素材，是现存最早的杨家将小说。小说命名与历史时间不符，两宋各有50回，共一百回。
两宋志传，王少淮
《两宋志传》体现了明代历史演义与英雄传奇合流，互相结合，互相促进，对后来戏曲创作产生很大影响。小说内容按史籍编写，也采用一些民间传说故事，属于世代累积型的作品，通俗化，显得有些粗糙。
两宋志传，王少淮
《两宋志传》插图，也是万历（1593年，16世纪末，万历前期）南京唐氏世德堂出版，也是王少淮画的。也是双面横幅大图，百回百图，也是大工程。
两宋志传，王少淮
此插图与上述晋唐史插图相似，也是构图饱满，以人为主，以景为辅，如同舞台演出。双面大图，主次分明，互相衬托。大多画殿堂对话和战场厮杀，一静一动，一文一武，形成节奏，场景互换，互相对比，相得益彰。
两宋志传，王少淮
殿堂对话，画室内方砖铺地，后有山水画障，主客交谈，庄严肃穆；室外画庭院树（南方植物）石（太湖石，南京离太湖不远）鹤鹿。战场厮杀，画人喊马嘶，尘起旗扬，刀枪作响，激战正酣，充满动感。
整个看上去，生动传神，气势恢宏，简洁豪放，大家气象。唐宋插图墨版阴刻较多，说明较早（1593年，16世纪末），后来受徽派影响，墨版越来越少。唐宋史插图（万历前期）比晋史插图（万历后期）早，不如晋史插图成熟。
两宋志传，王少淮
《大宋中兴通俗演义》又名《武穆精忠传》，也是明代书商、小说家熊大木创作的长篇历史小说。小说写北宋末南宋初民族英雄岳飞立志精忠报国，驰骋沙场，身先士卒，骁勇无比，最后被秦桧陷害，岳飞死后显灵，秦桧冥司遭报以告慰岳飞忠魂的故事，反映了人们的善良愿望。
岳王传，大宋中兴演义，岳武穆精忠传，万历南京王少淮画
也是在历史史籍和民间传说的基础上编写成的，此书结构完整，编年记事翔实，对后世有关岳飞题材的小说、戏曲创作，影响深远。
《岳武穆精忠传》插图，是万历南京周氏万卷楼出版，也是王少淮画的。也是双面横幅大图，画风与上述晋唐宋史插图相似，也是生动传神，气势恢宏，简洁豪放，大家气象。但有对联，有墨版，说明比上述晋、唐、宋史插图早，当是16世纪末的万历前期作品。万卷楼与上述大业楼老板都姓周，王少淮也为他们画插图。
《英烈传》有两个，一是万历19年（1591年，16世纪末）刊本，是嘉靖郭勋写的，夸大了其先祖郭英的功业，可能是现存最早的本子。二是万历44年（1616年，17世纪初）刊本，名曰《真英烈传》（《云合奇踪》），是上述万历前期刊本的修订本，缩小了郭英的地位。
英烈传，万历南京，王少淮画
此万历南京小说刊本可能是后者，也就是万历后期刊本。两本小说都写明初朱元璋打江山坐江山的故事，吹捧朱元璋是“真命天子”，其他文臣武将都是“众星下凡”。
英烈传，王少淮
这本《英烈传》插图也是王少淮画的，是万历后期上述万卷楼刊本。也是双面大图，与上述晋唐宋史插图画风相似，也是生动传神，气势恢宏，简洁豪放，大家气象。
英烈传，王少淮
此插图几乎都是战争场面，画野外厮杀，人喊马嘶，尘起旗扬，刀枪作响，激战正酣。胜者风扫残云，势如破竹，耀武扬威，气冲霄汉，败者丢盔弃甲，落荒而逃，有的甚至人头落地。水战也很激烈，射箭如雨，水波如鳞，落水者垂死挣扎。
英烈传，王少淮
此外还有火攻、象战（用一群大象进攻）、陷坑等，可谓古代“战争大全”，都充满动感。以上都是王少淮画的历史小说插图，晋唐宋明，加上岳飞传，五本约有五百图，室内多为几何形，室外多为自然形。明末苏杭还有一位不知名的画家也画过一本《英烈传》（《云合奇踪》）插图，也画得很好。
王少淮不但画了大量历史小说插图，他还画过《西游记》插图。
《西游记》是明代四大奇书之一，属神魔小说，作者吴承恩也是江苏人，主要写唐僧西天取经，孙悟空、猪八戒、沙和尚一路辅佐，沿途降妖捉怪，用幻想的形式，反映社会矛盾。赞扬了孙悟空明辨是非，不畏强暴的顽强的斗争精神。规模宏大，结构完整，情节曲折，生动有趣，想象丰富，充满浪漫主义精神。
西游记，万历南京，王少淮画
西游记，王少淮画
万历南京刊本《西游记》插图，是万历前期（1592年，16世纪末）世德堂刊本。是王少淮早期作品，有200图，也是个大工程。很好地表现出原著的人物、情节和精神风貌。
此插图也是双面横幅大图，也是构图饱满，以人物为主，以景物为辅，如同舞台演出。大多画野外山林，云雾弥漫，云谲波诡，牛鬼蛇神，兴风作浪，孙悟空降妖捉怪，神秘浪漫，非常有趣。
还有大量佛、弟子、观音等佛教图像，继承唐宋，影响后世。总之构图开阔神奇，人物生动传神，充满了浪漫主义精神，是明代小说插图中最神奇的。
此插图上方有通栏标题，还有大量墨版阴刻，黑白对比，形成节奏，这些都说明是万历前期（1592年，16世纪末）刊本。整个看上去，仍与上述晋唐宋史插图相似，画风也是生动传神，气势恢宏，粗犷豪放，大家气象。
西游记，王少淮画
明末苏州也有一本《西游记》插图，也画得很好，可惜这位插图大师没留下姓名。（这位伟大的不知名的明末苏州插图大师上期介绍过，发表在中国文化基金会网站、公众号上）
综上所述，王少淮插图多达700图，是万历小说插图的经典，更难能可贵的是已形成他自己独特的插图画风。
类似王少淮画风还有《三国演义》插图。
《三国演义》也是明代四大奇书之一，作者罗贯中随师傅施耐庵活跃于江苏，奔走于江浙。《三国演义》故事起于刘关张桃园结义，终于王濬灭东吴，描写了东汉末年、三国时代社会矛盾尖锐，政治黑暗，上层社会争权夺利，开展政治斗争、军事斗争，反映了社会动荡，生灵涂炭，民不聊生。
小说结构宏大，人物众多，情节曲折，气势磅礴，精彩绝伦，是世界闻名的历史小说。
三国演义，万历南京，王希尧画
三国，万历南京，王希尧
万历南京刊本《三国演义》插图，也是万历前期（1591年，16世纪末）上述万卷楼刊本，画家王希尧也是万历南京人，也名不见经传，插图多达240图，可谓特大工程。很好地表现出原著的人物、情节和精神风貌。
此插图与上述王少淮画的晋唐宋史插图画风相似，也是双面横幅大图，以人物为主，以景物为辅，说明环境，如同舞台演出，构图饱满，人物突出，朴实大方，生动传神，虎虎有生气。线条豪放，多用直线，很有气势。
政治斗争多画殿堂对话；军事斗争多画野外厮杀，一静一动，一文一武，形成节奏，场景互换，互相对比，相得益彰。
殿堂对话，画室内方砖铺地、山水画障，主客交谈，庄严肃穆；室外画庭院树石鹤鹿。战场厮杀，画人喊马嘶，尘起旗扬，刀枪作响，激战正酣，充满动感。整个看上去，也是生动传神，气势恢宏，粗犷豪放，简朴大方，叱咤风云，气冲霄汉，壮怀激烈。
三国，万历南京，王希尧
此插图墨版阴刻较多，黑白对比，引人注目，有节奏感，与上述王少淮插图几乎同时，都是16世纪末，二人同时同地同画风，而且还都姓王，估计他俩可能是兄弟，或同学。
《三国演义》最后一图与《两晋传传》第一图都画同一故事，即西晋大将王濬顺江（长江）而下，灭了东吴，气宇轩昂，耀武扬威，吴主孙皓投降，自缚、跪地、献城，方向相反，画风相似，各有千秋，难分伯仲，都是万历南京插图大师。
三国演义，最后一幅插图，王濬灭吴，万历南京王希尧画
王希尧三国插图墨版多，有对联，比较早。王希尧三国插图直接影响了明末清初苏杭几本三国插图。
此插图刻工魏少峰也是南京人，他与王希尧常常合作，《三国后传》插图可能也是他俩共同创作的。
《三国后传》从“刘蜀降英雄避乱”开始，到“三大帅平定苏峻”结束，写三国刘关张后代苦战，妄图恢复刘蜀、刘汉霸业，“感于蜀汉衰亡，故托其后裔，无过欲泄愤一时，取快千载耳”（书前引言）。
三国后传，可能也是王希尧画的
三国后传
《三国后传》插图，也是万历（1609年，17世纪初，万历后期）南京刊本，画风同上述王希尧三国插图，只是墨版减少，无对联，说明较晚。
总之，王少淮、王希尧二人插图构图饱满，人物突出、线条粗犷，气势宏大，采用阴刻与阳刻相结合的技法，插图上千，影响很大。万历南京《列女传》插图也与二王插图画风相似。
《列女传》插图，是万历前期（1587年，16世纪末，）南京唐氏富春堂刊本，也是双面横幅大图，有100多幅，也是大工程，有墨版，有对联，有通栏标题，说明较早。
列女传，万历南京，二王影响
此插图不像上述二王插图都画男人故事，叱咤风云，气势逼人，此插图画家中女人日常生活，室内方砖画障，室外树石鹿鹤，简朴大方，温和宁静，生活气息很浓，可惜画家没有留下姓名。
列女传
富春堂出版图书最多，影响最大，多为戏曲图书（多为单面插图），也有小说（多为双面）。富春堂与上述世德堂老板都姓唐，世德堂出版小说较多，二堂插图与二王同时（万历）同地（南京）同画风（都有“金陵王气”），是否也受到二王影响？
万历中期（17世纪初）南京插图受到徽州徽派插图影响，墨版减少，画风逐渐走向精致典雅，出现了《平妖传》、《正播奏捷》、《西洋记》、《杨家府演义》等南京徽化插图。尽管如此，但“金陵王气”犹存，构图饱满，以人为主，人物生动，叱咤风云，气冲霄汉，气势很大。
平妖传，万历南京，惊人之作，可惜不知名
例如《平妖传》插图就是这样，原为万历南京原刊本，后来杭州翻刻（杭州小说插图多为单面）。此插图刻工是南京名工刘希贤，可惜画家没有留下姓名，又一位伟大的南京画家！大藏书家马隅卿得此插图，欣喜若狂，将其室命名为“平妖堂”，也是个有眼力的内行。
平妖传
《正播奏捷》、《西洋记》、《杨家府演义》插图都有对联。《正播奏捷》、《杨家府演义》插图还有通栏标题，这些都是南京插图特点。《西洋记》有些插图还抄袭上述二王插图。
西洋记，万历南京徽化
西洋记
西洋记，扫尽妖精，抄袭上述《西游记》大圣偷丹
征播奏捷，万历南京徽化
征播奏捷，万历南京徽化
征播奏捷
征播奏捷
征播奏捷
综上所述，万历南京小说插图大师王少淮、王希尧作品数量多（有上千幅），艺术水平高，代表了“金陵王气”，影响深远。有些图书收藏于日本，我们很难看到。
万历南京插图当时就传到了日本，影响到日本早期浮世绘，例如直接影响了菱川师宣（17世纪，浮世绘的奠基人，其画以人为主，以景为辅，甚至无背景，人不多，头大，就连画女人，都是伟岸大方，隐约可见“金陵王气”）。
19世纪日本浮世绘又影响了法国印象派，启发了欧洲现代派艺术，可见万历南京插图大师具有国际影响。如此国际影响的伟大画家，画史上竟然无名！这是中国画史，尤其是插图艺术史研究的重大遗漏，这样的重大遗漏太多了，看来中国画史是该重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