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篇)日军的迫击炮对准城墙开炮了,数十枚炮弹拉着红色的尾烟从天而降,落在10米多宽的城墙顶部,炮弹落地并未爆炸,而是发出金属空壳的落地声响,长筒形状的弹体一边跳跃滚动着,一边冒着红色的浓烟。
以前见过日军在作战中使用毒气,我深知毒气弹的危害。一发毒气弹落在距离我身旁五六米的地方,毒气罐冒出滚滚红色的浓烟迅速蔓延开来。
我立即下令排里的士兵们迅速捂住口鼻,迎着呛风方向赶快躲避,士兵们按照命令捂住口鼻向城墙西侧奔跑,有几名反应慢的士兵被毒气熏到,先是剧烈地咳嗽,随后猝然倒地。
红色的烟雾在城头不断扩散,烟雾覆盖范围的士兵们纷纷倒地。这时,城外日军开过来几辆卡车,从车上跳下来很多戴着防毒面具的日军,手持三八式步枪趟过护城河沼泽,向城墙缺口拥来。
城墙多数士兵中毒倒地,只有一挺机枪在向日军扫射,独自作战的机枪很快就被日军打哑,机枪手牺牲,日军用木梯源源不断地爬上城墙顶部,对中毒失去反抗能力的国军士兵开枪,更多的日军则在护城河对岸待命,等待烟雾散尽后发起进攻。
城墙失守已成定局,我只得带领排里剩下的13名士兵沿着城墙撤退。撤退途中,从高高的城墙望向南京城内,发现大批国军部队正在无序撤退,和城内老百姓一起拥挤在南京的街道上。
南京卫戍司令部曾下达命令“与南京共存亡”,未听说有日军攻入城内,不知为何有部队胆敢私自撤离。迎面遇上一个排的国军,正在城墙内侧用两条绳子将士兵依次放入城内。
我见到这个排的排长,得知他们隶属教导总队,这位排长告诉我,卫戍司令部不久前召开了紧急会议,下达了南京守军撤退指示,命令部队可从日军包围圈正面突围,如江边有渡船,可进行渡江撤退。
听到这个消息后我非常震惊,战斗正在激烈进行,光华门守城官兵仍在和日军浴血奋战,根本未接到上级命令撤退。但我又不得不相信这位排长的话,因为看到城内街道上到处都是散乱的撤退部队。
回首远望光华门早被炸塌的城楼处,仍有少数守城士兵在和冲上城墙顶的日军战斗。
这位排长告诉我,日军已对南京进行合围,少数兵力从正面突围无疑是自寻死路,如今只有渡江撤退行得通。这位排长告诉我这些话后,便走向绳子,在士兵的协助下抓牢绳索滑落城内。
事已至此,我排也只能选择撤离阵地了,13名士兵加上我共14个人,用他们的绳子从城墙依次滑下,跟随溃败的部队前往可以渡江的挹江门。
和我们一样尚未得到撤退令的守城部队,依旧在各城门与日军激烈交战,枪炮声不绝于耳。
兵败如山倒,城内到处都是浪潮般撤退的部队和逃难的老百姓,道路异常堵塞。路上随处可见败兵丢掉的枪械和背包等物,我命令士兵们不得丢掉武器,并留意捡拾便于携带的驳壳枪和子弹,倘若遭遇日军,绝不能赤手空拳坐以待毙。
几架日军飞机从天空呼啸而过,投下的炸弹在人群中爆炸,街道上的人群像无头苍蝇一样四散奔逃,最悲惨的是那些躺在路边,被部队抛弃的无法行动的伤兵,遭遇到人群无情踩踏,有即将被踩死的伤兵绝望地拉响手榴弹,选择与踩踏的人同归于尽。
半夜时分,我们终于随着人群拥挤到了挹江门,看到挹江门的三个门洞只有一个门洞可以通行,场面混乱不堪,城门洞还里还堆积着大量封堵城门的沙袋,先前挤入门洞的人群被踩倒,后面的人踩着前面人的身体仍旧往门洞拥挤着,哭喊声响成一片。
我和士兵们只得爬上城梯来到城墙上,见远处有部队正使用绳梯将士兵放至城外,我立即带领士兵们过去,经过与其中一位连长交涉,得知他们是103师的,他们允许人员撤完后我们使用绳梯。
从挹江门逃出来到码头,已是13日凌晨。夜色昏暗,江水波涛汹涌,码头上人山人海,挤满了想要渡江逃跑的人,呼喊声、哭闹声、叫骂声比比皆是,像一锅烧开沸腾的粥。
而江中仅有两三艘小火轮和零星几条民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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