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游记
序
寒假的倒数第二周我才决定出去转转,去南京,避开小孩,情侣,中老年人,避开雪和春光,避开春节,避开规划,用下楼遛弯的心情,出去转转。
走到哪算哪的旅行,最配写到哪算哪的文字。所以游记也不打算好好写了。用随便写写的心情,随便写写。
游了,记了,那这就是游记。
鸡鸣寺篇
“我已经领悟了,没必要心甘情愿的接受命运。神明根本不存在,所以...我来成为神明。” ——豊川 祥子
fig.1 游人
来到这里的人总有自己的理由。
黄墙青瓦,江南烟雨,香火萦绕,人头攒动。
我是为了上一次到访而来。可笑的理由。间隔十数年的故地重游,记忆早已升腾,于今日化为雨雾。我不得不淋湿自己。
上一次,春和景明,蓦然回首,明城墙外,玄武湖上,波光粼粼。或许有满树鲜花盛放,或许鲜花已经开败,可谁能阻止时光美化本就明媚的童年。
再上一次呢?总有一次腥风血雨。屠刀指向统治者,指向拥护统治者的贵族和反对统治者的贵族,指向野心勃勃的僧侣和参禅悟道的僧侣,指向平民,永远饥肠辘辘的平民,永远饥肠辘辘的屠夫。
fig.2 锦鲤
寺内的锦鲤,条条养的肥胖。一进门就能看到。原来的寺门,现在似乎只能凭纸质票进入了,而另一个立着牌坊的门则可以扫码。扫码的工作人员,或者义工,志愿者,总有一些不耐烦。人来人往,他们见的太多,他们想的太多,游人香客出了山门后的事,他们又见的太少,他们又想的太少。
进寺现在要收十块钱香火钱,我不记得上一次是什么情况了,但是也确实能够领到三柱香。本着少做少错的原则,我选择了旁观。打扮精致的人们几乎是统一的绕过佛像和大殿,领上三柱清香,漠视墙上张贴的流程,许下沉重而世俗的愿望,随手把香扔进火里,化成烟,等到烟雾和雨雾水乳相融,他们就回身,在素斋馆旁的小巷子里拍一张千篇一律的药师佛塔,抄上一条文案,发一条抖音,再来一条朋友圈。
fig.3 鸡鸣香海
背对香海,直走,左转,同样能够照到佛塔,且人更少。扔下香火的人,举起镜头的人,绝情的人洒泪,痴情的人放手,火焰熊熊燃烧,而这院内的一切都可以与我无关。可怜那些香炉和造像,他们背负看破红尘的使命完成宏愿,却再也无法与寺中的一切琐事脱离干系。那些神秘主义的远大概念,不得不浪费一丝丝神识,铭记每一个不切实际的和无理取闹的愿望。而游人缺能来去自如,淡忘这里的人和故事,就在玄武湖的游船上忘记,就在城墙的砖缝里扔下,就在樱花飘落时释怀。超然自在,一身轻松。
fig.4 药师佛塔,高p. 我在南京只碰上半天晴天,实在没招了
求佛的人和见人的佛,此时便分不出谁的存在更具神性了。
药师佛塔是改开后新修的,其实没什么意思。而我日思夜想的那个转角,其实只是下山路上一个普通的岔路而已,现在想来,当时尚小,只能看到裤子,这个转角没有人流,能穿过栏杆看到城墙和湖景,这才印象深刻,栩栩如生。今日再来,依然清净,北面远眺,湖天一色,都是雾蒙蒙的灰,倒有些山水画的意趣了。
fig.5 药师佛塔旁回廊
寺内,还有“鸡鸣甘露”售卖。五块一瓶,官方口径是“既能礼佛,又能饮用”。其实就是矿泉水而已,我当然要凑个热闹,但是没有喝出甘甜的感觉来,或许是心不够诚。
fig.6 鸡鸣甘露
出寺,桃花未开,樱花未开,除了梅花,就是几株按捺不住的白玉兰开的正盛。吹了半年的西北风,我也已经半年没有见过花树了。这令我兴奋。江南的冬,也足以让关外的人尝到一点生机。
fig.7 寺内的树,我不知道是什么品种
清明将至,樱花应该已经盛开,我不敢想象会有多少人,带着什么理由,许下多少愿望。但这一切都与我无关了。我还没想好再去一次的理由。
可能是吃碗素面吧。
话虽如此,晚上吃的是软兜。见下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