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记忆|宋人笔下的金陵四时

山水秀丽

各呈异彩

▲玄武湖春景

王琪的《望江南》云：“江南燕，轻飏绣帘风。二月池塘新社过，六朝宫殿旧巢空，对对恣西东。王谢宅，曾入绮堂中。烟径掠花飞远远，晓窗惊梦语匆匆。偏占杏园红。”试看，二月杏花盛开，双燕上下飞鸣，春意盎然，其间也夹带了物是人非的怀古之情。

▲（清）徐釚撰《词苑丛谈》

（四库全书本）

吴潜在《满江红•金陵乌衣园》上阕中写道：“柳带榆钱，又还过、清明寒食。天一笑，满园罗绮，满城箫笛。花树得晴红欲染，远山过雨青如滴。问江南池馆有谁来？江南客。”比喻多么形象！柳如带，榆如钱；晴天，花红如染；雨后，山青如滴。如果说第一首词写的是莺飞燕舞的金陵春之动态美，那么第二首词则是一幅青绿山水画，描绘了金陵春的静态美。

▲玄武湖夏景

贺铸在《水调歌头•台城游》上阕中写道：“南国本潇洒，六代浸豪奢。台城游冶，擘笺能赋属宫娃。云观登临清夏，璧月留连长夜，吟断送年华……”台城在南京玄武湖南，本为吴后苑城，晋朝加以修缮，亦称宫城，宋、齐、梁、陈四朝皆因之为宫，与鸡笼山相接。

▲（清）王奕清撰

《御选历代诗余》

《容斋随笔》载：“晋宋间谓朝廷禁城为台，故称禁城为台城，使者为台使，卿士为台官。”贺铸这首词是《水调歌头》的又一体，平仄韵通押，先仄后平相间，几乎句句用韵。“清夏”“长夜”“云观”“璧月”，绘声绘色，江南好景，品读如在齿颊。又如王千秋的《满江红•和诸公赏心亭待月》上阕：“楼压层城，斜阳敛，帆收南浦……一堂高散祛隆暑，问从来佳赏有谁同？应难数。”黄昏时分，江城亭馆，暑气渐消，嫦娥欲下，好一派清凉世界。

▲音乐台秋景

彦端的《鹧鸪天•白鹭亭作》：“天外秋云四散飞，波间风艇一时归。他年淮水东边月，谁为登临普落晖？寄客胜，数星稀，晚风拂拂动秋衣。酒行不尽清光意，输与渔舟睡钓矶。”写天空，写水上，写动景，写静景，词中有画，一派清秋。王安石的《桂枝香》：“千里澄江似练，翠峰如簇。归帆去棹残阳里，背西风、酒旗斜矗。彩舟云淡，星河鹭起，画图难足。”

▲（清）陈梦雷撰

《古今图书集成•考工典》

（雍正内府铜活字印本）

周邦彦的《西河•金陵怀古》写道：“山围故国绕清江，髻鬟对起。怒涛寂寞打孤城，风樯遥度天际。”二者都是金陵怀古之作，都是写秋江，一个用“澄江”，一个用“清江”；都是写山，一个用“翠峰如簇”，一个用“髻鬟对起”；都是写船，一个用“归帆”“去棹”“彩舟”，一个用“风樯”。同是金陵秋景而笔下丹青，各呈异彩。

▲牛首山冬景

黎廷瑞在《水龙吟•金陵雪后西望》一词中写道：“不知玄武湖中，一瓢春水何人剪？载冰剪雨，等闲占断，琼花春社。古秣陵城，玉龙盐虎，夕阳图画。”一片冰湖，一座玉山，一座盐城，掩映在一抹斜阳之中，真图画不如也。

▲（清）史简编《鄱阳五家集》

（四库全书本）

又如侯寘的《朝中措•建康大雪，戏呈母舅晁留守》中写道：“漏云初见六花开，惊巧妒江梅。飘洒元戎小队，玉妆桂海归来。恩同化手，春回陇亩，欢到尊罍。讵敢明朝登览？绿漪惟有秦淮。”上阕写雪时，飞花六出，兵车凯旋，比喻形象而贴切；下阕写雪后，祝谢恩宠，遥想赏玩。上阕写景，下阕抒情，情景交融。

一花一木皆含诗意，一山一水俱有故事。从春杏到冬雪，从台城到玄武，宋人词笔下的金陵四时，有景有情、有诗有画。如今读来，这些词句依然鲜活，仿佛看见了千年前的四时流转。

（节选自《南京史志》1984 年第五期《宋词中的南京四时景色》，部分图片来源于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