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知青-南京知青
崔风成
南京知青对于我这个生长在鄂尔多斯草原上的游子来说是一个永远抹不去的美好情怀。所以我把小文的名字起为:知青知青-南京知青。没有别的原因,就是因为这样叫非常非常的亲,亲个蛋蛋亲的那种感觉。
大约是1968年吧,博爱之都南京城的1087名中学生响应党中央毛主席的号召来到我们鄂尔多斯草原插队落户,接受贫下中牧民再教育。那时我六七岁吧。只觉得一些穿戴整洁容貌靓丽的小哥哥小姐姐们来家吃饭或聊天,每每觉得他们可能要来家时大人们总是安顿一句快点把院子、家里收拾一下,我们就像迎接天仙下凡一样欢腾的准备一番。大人忙着准备吃喝,我们就在院墙头上等着她们下凡,她们有时也带我们玩一些新奇的游戏。
后来上小学南京知青孙三平成了我的算术老师,整整教了我五年算朮。上高中后南京知青蒋富强教了我两年化学课,这些老师们是我成长史上的恩师,恩重如山自不必说。 这基本上是我与南京知青的交往史。按理说情与感不会升华到非常亲的程度。但不知为什么每每提到南京知青就有一股股亲的了不得的感觉。一股股一潺潺流向心头,总觉得应当写点什么或说点什么以表露我这份情感与心愿。只因我这个行武出身的粗汉才疏学浅,茶壶里煮饺子倒不出真货来。
只能是鸭子上架浅浅的点一点以表心意。 其实我的这种感觉归结起来还是缘于草原牧民对他们的情与爱。草原人民对她们的亲与爱如果用陕北话来概括那就是她们的亲个蛋蛋亲。当然用蒙语来表达这份情与爱更为帖切些叫“呼和尼乌日莫呢呼呢都”这是鄂尔多斯送女歌中的一个最深情最为动情最催人泪下的歌词。当南京知青完成了历史使命回归京城时,牧民们大多深情的唱着这首歌泪流满面的送走了她们, 叫姑娘远嫁到他方。这一别就是五十多年啊!
2018年初,草原人民的微信群里得到一则非官方的消息:南京知青要回故乡了。平时默不作声的老年群开始沸腾了,她们在群里交流着与南京知青手拉手肩并肩共同奋斗的光荣历史,也亮出了保存多年的土的掉渣的黑白照片,紧接着就是如何接待这批亲个蛋蛋了。有人提出了十里马队蒙古盛装迎接亲人的方案。也有人提出要恢复知青点房屋的方案...南京的亲个蛋蛋们要来了大家非常兴奋,迎接亲人的方案是定下了,可是真正落实就有点难。仅说十里马队的组织就是一大问题,原来50年前南京知青插队时草原上牛羊马群随地跑,飞马奔驰草原不在话下,可是现在这一美景也成了历史。现在的情况是:家家有汽车家家没有马,骑马奔驰在草原上也是一件奢侈的事了。草原上也因为科学养牧与环保的需要,整个草原全部用铁丝网进行了网格化管理。马呢,因为他是直肠动物浪费草料多又踩踏牧草,交通上又用不着,带不来利润了,蒙古马基本没人养了,国家很着急,为了保护蒙古马种进行财政补贴,养马者仍然寥寥无几。但一些先富起来的牧民或公司老板也养马玩。所以在我们内蒙古如果说你开个宝马车没人惊奇,如果说你养了一群马绝对会对你肃然起敬。因为养马的成本很高很高一般百姓养不起。如果是组织车队迎接,别说十里三十里也不在话下,因为现在几乎没有没小车的家户了。有人又提出张晓芳、欧阳刚她们回来想骑骑马怎么办。过去的马䯃早让二道贩子倒腾到南京文物市场了。开着车迎宾又体现不了草原特色,马又没有,总不能骑着牛迎宾吧!一系列的问题摆在面前怎么解决呢?还是年轻人有办法,想到了迎宾的那一天到其他地方租一些马和马䯃,这个问题总算落实了,知青点的恢复是不可能了,因为现在包产到户没有一寸土地是闭着的。招待的问题先富起来的老杨家主动提出全全负责。还专门定制了能坐四十多人的大园桌子,比星级饭店的还高档,没有喂过饲料的牛羊肉也准备齐全,多年没骑马的老头老太太们也开始练习骑马了。为的就是园满成功的迎接好尊贵的亲人-南京知青。
2018年的夏季,盼望了五十年的天女天男们终于下凡了, 十里马队迎知青的动人场面就这么出现了,泪个蛋蛋满脸流的动人场面也出现了。大队进行了非常隆重欢迎仪式,规模远超传统的那达幕会,而且有点复古的感觉,牧民们个个穿蒙古袍,骑着马,手捧着哈达,纵情的唱着蒙古长调,拥抱流泪、各种代表讲话。最后来到当地首富老杨家了,四十多人的大园桌子坐的满满当当的,院子里还有人坐不了桌子,把老杨家的独女巴图其其格忙的是汗流满面。敬酒、献哈达、互送礼物,终于进入了个别交流情节了,问这问那,拥抱流泪,有知青问到当年的青年突击队长大鼻子包锁尔怎么没来?有牧民悄悄的告诉她们:大鼻子不久前已经成为地下工作者了。其实和他们并肩战斗过的几乎一半成为了地下工作者,难免有些伤感。往年的话题拉也拉不完(说也说不完),这次她们可用不着打手势比划着交流。都是些年近古稀之年的人了,开始大碗喝酒大块吃肉活像草原上的蒙古彪悍,看不出一点点南京的书香门味儿了。尽情说尽情的唱,蒙古长调此起彼伏,草原的蓝天上激荡着幸福的旋律。这样的场景场面只有经历过那场激情燃烧的岁月的人们才能说得清理解于心。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驱驶,什么样的动力驱动很难很难用文字说的清,只有身临其境的人才能用心感受。这样的热情与激情也常叫我们这些远离家乡的游子心生嫉妒。反正我们回来是不可能得到一点点这样的待遇的。
我久久的思索着五十年前的那场知青运动,一声召唤,不管是平头百姓的孩子还是将军高干的孩子都无一例外的奔向边彊草原,奔向广阔天地农村牧区,其中有相当一部分就是将军的孩子高干子弟,难道当时的高干、将军们就憨到不知道后门为何物?不得而知。想象一下当时她们也就十四五岁吧?用现在的眼光看都是些情窦未开的小孩子呢,她们的父母怎么舍得呢?而且将这么小的孩子送往远在边疆的蒙古高原,难道不是另一个难离难舍的伟大场面吗?且不说这些,单说这些毛头孩子突然出现在一群不懂汉语的老蒙古人面前,互不懂语言。刚来时还要单个吃住在牧民家。没有翻译,从打哑语打手势开始新的生活,从繁华美丽湿润无比的南京城来到壮丽而风沙弥漫的蒙古高原,从青砖瓦房的温床上来到牧民家的土炕上,从郎朗书声为伴到满天的牛羊马唤为伴。从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饭来张口的城市娃娃脱胎换骨为自力更生自食其力的豪放牧人…….等等这些不是人类进化史上的一个伟大创举吗!我想她们一定是吃了常人难以想象的苦,受过常人难以想象的委屈,一定是流过常人难以想象的汗水与泪花,甚至有的流血与牺牲…….。正所谓:“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当然从精神层面上说知青的生活又是海阔天空的,是伟大的,是光荣的,是波澜壮阔的,是幸福的甚至是甜蜜的。远非我这样的小人物狭隘想法能够概括的。
“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确实如此,知青这样一个经过磨练与淬火的队伍已经成为了党和国家的宝贵财富与顶梁柱,在祖国建设的各条战线上开花结果,为祖国建设和人民的利益做出了巨大的贡献甚至是伟大的贡献,她们的作用与贡献现在的大数据系统也无法精确统计,总之她们无愧于时代无愧于人民无愧于热爱她们的草原人民。我们应该敬重这样一个人才辈出的群体,我们应该记住这样一个为了祖国的利益作出巨大的贡献的群体。我敬仰知青的非凡经历,崇拜她们作出的伟大精神。知青精神永驻华夏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