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愁湖掘宝:鉴证南京尘封历史的残石构件

在莫愁湖公园的西南角，有一座长年大门紧锁的老宅。

院内的院墙下杂乱堆放着石碑、石柱、石鼓之类的残破石头雕刻构件，有精美的纹饰图案，其中一块石牌上刻有“赠太傅、太子太保、武英殿大学士、两江总督、一等毅勇侯曾文正公遗爱之坊”。

由此推定，这堆残石构件具有重要的史料价值，涉及近代史著名人物曾国藩，以及南京 “曾文正公遗爱之坊”。

一、曾国藩的遗爱之坊

公元1872年3月12日曾国藩病逝于南京两江总督衙门（曾三任两江总督），享年61岁。南京仕绅为纪念曾国藩集资建造了遗爱之坊，其全称为“曾文正公遗爱之坊”，民间俗称“民不能忘”坊。

据《南京莫愁湖志》《续纂莫愁湖志·关梁》记载，石城桥（今汉中门桥）北，建有大功坊：

上额：“赠太傅、太子太保、武英殿大学士、两江总督、一等毅勇侯曾文正公遗爱之坊”

下额：“民不能忘”

楹联（石柱两边）：

上联：“系亿万家父老讴思，堕泪碑宜同岘首”

下联：“挽十二载干戈劫运，大功坊合配中山”

据《南京戏曲资料汇编》第一辑，“莫愁湖公园戏剧石雕”后面有这样一段文字：“1965年拆除汉中门红土山曾国藩‘遗爱坊’时移建于莫愁湖，现四幅在莲园内圆门两侧，两幅在公园左侧水池石围上。馀六幅已破损。”

还有资料提到，莫愁湖公园胜棋楼西侧的莫愁水园（莲园）内的部分石件中仍可辨认“民不能忘”“墮泪碑”“大功坊”等字迹，系遗爱之坊的构件，为此，笔者多次寻觅，均未见到，仅有部分疑似构件。

二、曾国藩有何遗爱？

“民不能忘”“墮泪碑”“遗爱之坊”，历史上南京人纪念父母官的从无如此规格！那么曾国藩何德何能，为何值得南京人如此奠纪呢？

时间还得倒回160年多前，当时统治南京的是太平天国的天王洪秀全，洪天王创造了南京历史上众多的第一和惟一！

公元1853年3月，太平军攻破南京，先是屠城：满城内男女老少全部杀光（4万人），官员、读书人及清庭走狗之类的皆杀全族，南京城的街道、沟河皆被死尸塞满，这是南京历史上最大的一次屠城事件。然后是自相残杀，北王韦昌辉、燕王秦日纲奉洪天王密诏杀东王杨秀清（太平天国二号人物）全族及部众（2万多人），洪天王又杀了韦昌辉、秦日纲全族及所有部众，以至城外的清军看着长江川流不息的死尸和染成红色江面百思不得其解。

南京城活下来的老百姓按性别被分配到男营、女营，如果夫妻偷偷从营中跑出来团聚，那是定斩不饶的死罪。而洪秀全则是大造天王宫，原材料就直接从城内大户人家的房上拆，天王宫浩大工程从洪秀全进入南京即动工，至曾国荃攻入南京时12年都未完工，而洪天王侍寝的嫔妃1168人，服侍的女官1200 人…

至湘军破城时，南京已被围两年，粮道断绝，城内饿殍遍野。李秀成自述“合城无食，男妇死者甚多”，军民以野草拌泥充饥，城内满目疮痍、尸横遍野，人口仅剩约3万人，且多为老弱（战前约百万人口）…这是南京历史上最黑暗的12年（“挽十二载干戈劫运”即指这一时期”）。

进城的两江总督曾国藩首先就要恢复南京的元气，可他治下的两江地区是战争重灾区，人口锐减，没钱没粮，而他仰仗的湘军是民间团练武装，必须裁撤也需大量遣散费。曾国藩绞尽脑汁，设立金陵善后局，清理街道、掩埋尸骸、平抑粮价、赈济饥荒；官府出资贷耕牛、种子，城外近百万亩荒田逐步恢复耕种；奏请朝廷减免江南钱粮，休养生息；秦淮河两岸商铺、酒肆、茶馆三年不纳税，将水军船只处理或租赁给商户，修复灯船画舫，恢复河房妓馆； 修复江南贡院，中断12 年的江南乡试当年恢复（1864 年11 月），应试士子1.3 万人，“两江人士闻风鼓舞，流亡旋归，商贾云集”…曾国藩在废墟上快速恢复了南京的经济与社会，人口从3 万数年内回升至十余万，秦淮河、夫子庙再度繁华…

洪秀全与曾国藩高下立判，“民不能忘”“墮泪碑”“遗爱之坊”不言而喻！

三、莫愁湖残石构件中另类宝藏

笔者在莫愁湖公园的西南角那堆残石构件中还发现另两个极具史料价值的石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