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有一种错觉,那就是崇祯皇帝到了南京,或是太子到了南京,就能如何如之何;其实呢,这只是我们的一种错觉。
崇祯皇帝到了南京,如果几大军事集团的态度一致,自然啥也好说。
天下混到现在这般田地,不就是崇祯皇帝胡折腾的结果吗?现在,我们还要任由他胡折腾吗?如果在某个军方大佬的支持下,有人提出这种问题,你说会是什么景象?在这种背景下,即使有人找出一大堆理由,说大家应该永远忠于皇帝,又有什么价值呢?因为这本身意味着,大家公认的皇帝已不复存在了。问题是,皇帝算个啥啊?手握枪杆子的人,认为他不合法,他自然就不合法。在这种背景下,他乖乖听话,给他一个太上皇的身份;如果他敢不服,当场让人清理出局,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啊。总的来说,道理是圆的,舌头是软的。只要枪杆子在背后支撑着,啥道理说不通呢?更主要的是,崇祯皇帝刚上台的时候,大明帝国还是好好的,至少与现在相比,那是好的太多了。崇祯皇帝上位十多年多年,帝国就崩盘了。如果再不做任何努力,就逃到南京城,仅这一条事实,人们想否定他的合法性,就太容易了。我们必须得知道,所以谓皇帝再不中用,大家也应该忠于他,本身就是在扯淡。如果皇帝背后有枪杆子,啥也好说;否则,你敢替皇帝扯这种淡,本身就是你不想混了。太子到了南京,也是一样的。
因为,太子是个小孩子,他懂个啥啊!现在天下大乱,需要年富力强的皇帝。如果在某个军方大佬的支持下,有人提出这种问题,你说是什么景象?在这种背景下,即使有人找出一大堆理由,说大家先帝死了,我们就应该忠于太子,又有什么价值呢?因为,这本身意味着,大家公认的皇帝,已不复存在了。我们必须得知道,所谓太子年龄再小、能力再差,大家也应该忠于太子的说法,本身也是在扯淡。如果背后有足够的枪杆子,啥也好说;否则,谁敢扯这种淡,肯定能让人喷得满脸都是唾沫。因为,你眼里还有江山社稷没有?还有天下百姓没有?天下之所以败坏,就是因为你这种小人折腾出来的。南明政权后来的分裂和混乱,绝不是因为缺少一个大家公认的、无可争议的皇帝,而是因为多年战争下来,帝国的权力早就不断下沉,各种具有军阀性质的军队,已经成了帝国的军事主力。军队之所以会军阀化,主要原因是帝国财政,早就彻底崩盘。朝廷发不出军饷,军队无法正常运转,最后只能默认越来越多的军队,拥有自行筹集后勤物资的权力。而经济权力一旦下沉,军队的组织、人事、任免权力也必然跟着下沉。
发展到最后,军队就渐渐脱离了皇权系统的控制,变成了军阀。谁当皇帝,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弘光政权时代,到底是福王上位合法,还是璐王上位合法?大家那是争的一地狗血。之所以会这样,那是因为左良玉、江北四镇的态度不一致。如果这两大军事集团态度一致,哪会有这种争论呢?永历政权时代,到底永历为正统?还是鲁王为正统?大家争得也是一地狗血。之所以会这样,那是因为李自成、张献忠旧部,与郑成功军事集团态度不一致,如果这几大军事集团态度一致,哪会这种争论呢?在当时的政治格局下,不论谁当皇帝,军阀们也可以随意介入朝政、干预中央政府的决策。
他们可以说某些人是阉党,必须下台。
可以说某些人是清谈误国的奸党,必须换掉。
也可以说某些人是代表正义的清流人士,所以应该主持朝政。
也可以说某些人是干实事的政治家,应该主持朝政。
换而言之,他们想让哪个官员靠边站,也有合理的说词;想让哪个官员上台,也有合理说词。当然了,想让谁当皇帝,也有着合理的说词。
在这种背景下,中央政府的官员,自然会主动向这些军阀靠拢,因为他们很清楚,在那个年代,谁得到枪杆子的支持,谁就能在政治斗争中占据上风。
南明后来的历史,就是完全朝这个方向走的。
这样一来,中央政府的人事权、决策权,早就不再由皇帝说了算。谁当皇帝,都只能接受这种分裂、混乱、内斗不止的局面。
皇帝如果不服气,军阀就会摇枪杆子威胁皇帝;文官集团更会拼命丑化、污名化皇帝。
这一切,绝不会因为崇祯或者太子到了南方,就会改变。
谁坐在皇位上,结果都大同小异的。
第一,无力阻止内部的党争、内斗、军阀互斗。
第二,无法制定出各方都认可的统一战略。
第三,皇帝只要不服,只会让自己更难堪,不会有人真正听他的。
尤其是崇祯皇帝,别人想丑化他、逼他下台,理由简直现成至极。因为他在位近二十年,帝国一天比一天乱、一天比一天糟。
事实上,当时乃至后世,很多人都认为明朝就是被崇祯折腾坏的,随便换一个皇帝都比他强。
在军阀和党争合流的环境下,崇祯到了南方,除了当傀儡,没有第二条路。他敢反抗,只会死得更难看。
至于让太子到南方,其实也没用。太子当时年纪太小,在乱世之中,“国赖长君”的理由一抓一大把。
只要大家不认可他,随便找个理由就能另立他人,合法性这种东西,在枪杆子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从这层意义上,南明没有一个众望所归的皇帝;只是因为军阀势力林立;在这种背景下,谁当皇帝,也不可能众望所归的;因为几大军阀之间的利益,就无法达成共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