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自永清寺迁至鸡鸣寺后,情况稍稍有所改善。因日军需“使用怀柔的政策来笼络着陷区的人民,以遂其统治者的欲望”,所以作者在鸡鸣寺的生活多为读书、雕刻图章和为日军题写墨宝。其中后者更成为全寺重要的经济来源。不过问题也随之而来。局势既已渐渐安定,来鸡鸣寺的中国人越来越多,作者暴露的风险也于不知不觉中增加。兼以师父守印老和尚去世,作者更急需还俗归队。于是,1938年8月10日下午3时,作者在取得日军的通行证后,在守志老和尚和永清寺施姓难友的缜密布置下,乘火车于次日抵沪,逃出生天。后又经停香港助友人罗茜泰女士处理遗产、与前妻孙经仪女士离婚、和战友谢承瑞烈士的妹妹谢承美相遇,最终至武汉重返部队。
全书文笔流畅自然,善于从平白的文字里将情感娓娓道来,颇有上世纪文风的特点。且作者在文中旁征博引,用典寻章信手拈来,显示出那个时代受过良好教育的知识分子扎实的文学功底,也让读者在看似没头没脑的“流水账”里不觉得枯燥乏味。当然,成也萧何败萧何,也许正是这样的叙事风格,就我个人而言,于全书内容所记不多,但对个别细节倒是记忆深刻。
另,作者既不讳言自己在南京避难的心路,也不遮掩此后个人情感生活的纠葛,更显坦荡。这一点,我个人以为是难能可贵的。在中国人的思想观念里,离异与再婚,无论是出于何种理由,都不免让人指指点点。但是作者却独辟“爱情”一章叙事,不由得使人觉得作者是如同你我一般有血肉有感情的真实可感的人,而非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英雄或圣人。
也许,个体命运在历史的洪流中分外渺小,于治史而言所能提供的史料也十分有限。可也正是许许多多这样的个体在历史的长河里留下的足迹,能够帮助你我在了解大时代、大事件的基础上,透过他们的喜怒哀乐,从另一个角度找到开启同一个时代、同一个事件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