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砺锋老师是我一直想见的老师,古诗词也是我近期的热爱,因为最近三个月一直在背诵积累,也算是对古诗词有了一些粗浅的认识吧!
在草长莺飞春和景明的四月天里,南京世界文学客厅的这场关于《南京诗词三百首》的讲座,我是非常期待的,早早就预定好了行程。
期待之余,我也有疑惑,市场上有如此多关于古诗词的编著版本,那么这一本好在哪里?
对谈人章老师也是开门见山,刚开场就提出了这个问题,还有关于两位老师在编著过程中的经历和遗憾!
由此引领出了特别精彩的谈话,让我深受启发,意犹未尽,还有待进一步消化吸收和回味!
莫老师讲述来时路
莫老师首先说起他高三时的经历,1966年四五月份,其实已经做好了高考的准备,并决定报考清华的机电工程等几个专业,没想到高考突然被明令中止了,然后下乡当了十年农民。
说实话,我听不出一丝抱怨与不甘,我反而听到莫老师说他在当农民的时候,种地成了一把好手,而且还一直在读书,偶尔也背诵古诗词。
这就是典型的在逆境中随遇而安的榜样,胜过任何的心灵鸡汤和说教,让人从心底里敬佩,并能循着其足迹前行。
11年后,1977年恢复高考,因为常看英文书,莫老师被推荐参加高考,考上了安徽大学外语系。后在大二时因为想把每月18元的生活补贴提升到35元而选择考研。
又因为不会第二外语而误打误撞报考了南京大学的中国古代文学专业,也由此认识了恩师程千帆先生,走上了长达四十多年的文学研究之路。
人生的巧合皆是偶然性
这一路走来,从报考理工科到转到文科,从不喜欢文科不想当老师,到当了一辈子的文学老师,莫老师把此经历归结为人生的偶然性。
还有程千帆老师因遇到优秀的化学老师而酷爱化学,后来又因学费太贵而不得已报考了学费最便宜的文学专业。
还有童强老师从一名物理老师转到学文学,因五个人中分数稍高而有缘跟随莫老师学习,都是机缘巧合,皆是偶然性!
尽管师徒三人都有类似的由理转文的经历,但一切都是偶然,因为偶然而相遇,人生也因有了如此戏剧性的经历而变得有滋有味。
偶然性中也有确定性
从偶然相识,到师徒情深,再到携手走过人生路。莫老师和童老师也都提到,人生的偶然性不是不规划不准备,而是不要过于精准的设计自己的人生,因为人生不是机器,是设计不来的。如果过一辈子被设计好的人生,人生也会非常无趣。
当面临的选择与规划不一致时,接受现实的安排,遵从自己当下的想法去做选择,同时不要放弃对求知的渴望,然后一步一个脚印往前走。
莫老师还补充提出,在所有偶然性之外,我们需要钻研自己的专业,更要热爱自己的选择。这一点至关重要!
“如何面对困境?如何接受偏离?如何热爱专业?如何发光发热?”我想这是每个人的人生课题!
陈冲在《猫鱼》里提到,她在拍电影《小花》时已家喻户晓,但她母亲不想让她成为演员,于是安排她出国。结果她又误打误撞成了演员和导演,她说她热爱拍戏,我也从她的经历中看到了她从多愁善感不自信到镇定自若把控全局的转变。
我也相信我们都可以在逆境中探索出一条适合自己的路来!
于文化底蕴中树立意
关于这本书好在哪里?那就来听听莫老师心目中的南京诗词吧!
首先看一下封面,书名《南京诗词三百首》,之所以取名“三百首”是致敬《诗经》,因不能超越《诗经》的311首,故取名“三百首”,实际收录310首。我喜欢这种致敬与敬畏,因有敬畏,方有行有所止。
其书名为颜真卿的书法,颜真卿曾经做过类似于南京市市长的职务,其祠堂在南京乌龙潭景区内,此处兼“南京、古人和文化”而有之,文化底蕴彰显!
正因为钻研古诗词,又因为在南京生活了很多年,莫老师说作为一个南京老市民,一直想为南京做点事情,于是就有了编著“南京诗词”的机缘。
莫老师说,南京诗词的基础非常好,历史上有非常多的文人墨客曾来金陵,作诗大约有三千多首。这本书的主要工作是“精中选优,优中拔尖”,所以编著这本书比较轻松愉悦。
关于南京的唐诗
关于唐诗,莫老师提到,李白曾7次来金陵,留下了非常多关于金陵的诗词,多数已被流传为千古绝唱。
其中特别提到《长干里》,这首诗曾被庞德翻译成英文诗,早在八十年代末就已经在西方家喻户晓了,南京的长干里就成了走向世界的唐诗发源地了。
莫老师开玩笑说,长干里街道完全可以在街上钉一块铜牌,上写“天下唐诗第一街”,长干里当之无愧!
循着对长干里的兴趣,我也找来了李白的《长干里》和庞德的翻译对照本,果然很有意思。在开头处,李白用简短的诗句写出了一对小儿女“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而庞德的翻译简单直白,一看就能懂,东方世界关于“two small people”的故事娓娓道来,一切看起来都是如此的美好!
李白作为备受国人喜爱的诗人而引领了唐诗和古典文化的风潮,而庞德无疑是将唐诗推向世界做出了极大的贡献。
关于南京的宋词
关于宋词,莫老师说,因为南唐李后主的“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而将宋词的水准提高到了一个很高的高度。
李后主在诗词方面的造诣极高,尽管其政治昏庸,但且其在位期间对百姓很好,给百姓减少苛捐杂税,后来百姓因得知其被毒死后,纷纷到大街上哭泣哀悼他,可见其是一位受到人民爱戴的人!
王安石的《桂枝香·金陵怀古》让苏东坡大加赞赏,称之为“老狐精”,赞美之情溢于言表!
靖康之变后,宋室南渡,宋词又到达了一个新高度。辛弃疾到赏心亭写出《水龙吟》,“把吴钩看了,栏杆拍遍,无人会、登临意!”其壮志难酬、报国无门的满腔悲愤至今仍感动着无数读者。
再到南宋末年,因对抗元兵失败,文天祥被押解至建康城时与友人邓剡分别,作《念奴娇·驿中言别故人》,致敬蔺相如“睨柱碎璧”和诸葛亮“回旗走懿”,无论是生是死,怒发冲冠的浩然正气都将永垂千古。文天祥为南宋爱国词史画上了光辉的句号。
由此,南京的婉约派中也融入了豪放的气质。
遗憾也是一种美
说到动情处,莫老师和童老师都感慨,他们最喜爱的诗人杜甫只在二十多岁时来过金陵,但遗憾未曾留下诗词。
后来杜甫写道,“为问淮南米贵贱,老夫乘兴欲东游”。其实杜甫是想来的,但因为太穷困潦倒,没法前来。莫老师说如果当时能有人资助杜甫来金陵,杜甫必会在金陵留下超越于李白的诗章!甚是遗憾!
不过遗憾也是一种美,正是因为遗憾,我们心中才会有一种不舍与惋惜,由此才会更加关注杜甫的命运,乃至于他所生活的那个时代!
关于我自己偶然性中的确定性
很庆幸,我就是莫老师口中的“既是南京市民”,又“热爱古诗词”的读者,仅听讲座,我就感受到了双重的喜悦与双重的收获。
我一直践行“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的理念,读书离不开行走,行走也离不开读书,这也坚定了我“读书行路”的初心。
我越来越感受到“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我也在很多关于读书思考的偶然性中看到了确定性。因为偶然结识了很多素未谋面的智者,然后了解,再被其打动,而后坚定跟随其思想继续探索。
比如这次借由莫老师的讲诉,我貌似遇见了熟悉的宇文所安,同时也想到田晓菲,貌似还与古人进行了神交,有李白、颜真卿、李煜、李清照、赵明诚、王安石、苏东坡、辛弃疾、文天祥、杜甫,还有蔺相如和诸葛亮,当然还有待进一步了解的朋友,比如庞德。天人交汇,跨越时空,幸哉乐哉!
我想“南京”是一个分界线,是一个框架,而“诗词”也是一个领域,但在“南京诗词”以内,我们可以结合实地深入探索,然后再结合各种偶然性走向南京以外,走向世界!最后放眼全世界,感受新视野!
我作为南京的市民,我也愿意跟随《南京诗词三百首》了解南京了解其历史文化底蕴,然后以己之能,分享南京,分享古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