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吧?这就是百年前的南京
年代久远的南京,和现在的模样根本搭不上,不用什么想象,这一组老照片全都摆在眼前,那时候城门森严、街巷热闹,老南京日子里的烟火气,全都藏在这些画面、一砖一瓦里头,随便捡出一样,看着都比电视剧里还真切,有些角落怕是现在再也见不着了。
图里的这大门叫西辕门,形状有点讲究,木梁上挂着两层牌匾,屋顶飞檐翘得高高,靠近一瞧,木格窗一排排细密,门楣上的字也是写得横平竖直,人来人往的,门口就有挑担子的,推板车的、挑布头的掺和在一起,最前面还有个大爷踱着步子,身后的热闹全都落进了影子里,那时候过个城门进出要查票,天快黑了,城门一关,不赶趟还真回不去家。
这个巨大砖头叠起来的家伙就是南京老城墙,墙脚下白茫茫一片是积雪,站在人面前,厚得吓人,一排垛口像排牙似的咬着天,拱门里头走出来的,有推车的、有牵马的,小时候老家老人说,这种砖要专门编号铺的,南京的城门可不是普通的大门,从南头走进来一路风吹过来,人到门底下才感觉自己有多渺小,城墙外头一转就是大江,站这儿吹风不老实,一会帽子就给卷跑。
图中宽大的帆船叫沙船,南京沿江这些都不稀罕,江面上经常一溜就是好几只,老帆篷迎风特别精神,木头船身一边带个小舱,船尾上搭着人家的锅碗瓢勺,看着就知道有人家住在上面,小时候听长辈说,江里的风大,春天船一落帆,江心就是一片小黑点一排排漂着,岸边还有孩子光着脚下河边泼水笑。
这个场景可不生,城门下的三孔大拱门,上头楼阁如飞燕落檐,门洞两边贴满戏票广告,墙根下牵来马的人、进出轿子的、还有刚刚推完货车的脚印一串串,天刚亮时这里最乱,一到晚饭以后,人群散得快,只有几个卖吃食的小摊还亮着灯,家里老人常说,那时候城门是“关城门收摊子”,买卖人都认门。
图里的竹棚、旧摊、轿子和脚夫混在一起,这条集市一头盖着破铁皮、一边靠着高大的城门,买菜的、赶早的、推车装货的都来聚在门外,鸡毛鸭血全是生活气,城门口摆摊似乎什么都能卖,竹篓里堆着白菜、萝卜,烟袋、布匹、旧衣服,摊主有的穿着长衫,有的光着膀子抓秤砣,南京的巷子口就是这个样子,谁也不觉得乱,这才叫人烟旺盛的生活痕迹。
这一幕给孩子看都要乐,街头大堆甘蔗整齐码着,竹篮里竖着一沓一沓,摊主戴着白布帽扒拉着根根看,旁边就有小孩猫着身子往后瞧,街头热闹,后面还有现煮现卖的担子和大锅,阳光下来,人影往地上一拉老长,甘蔗摊挤出一股热闹劲,小时候冬天家里大人就领着在街边买根甘蔗,边走边嚼,嘴里甜丝丝的。
图中这四四方方的厚实墙体叫瓮城,南京的老瓮城特别讲究,外头一层砖墙,中间圈出个大空间,只有一条门道一进一出,城楼蹲在顶上,后头就是山峦和树,全凭着老砖砌实,瓮城最厉害的就是守卫防御,外来人进了门还要再转好几个弯,听说天色一黑门就闩得死死的,谁家有亲戚住瓮城里面,说话声音都沉厚。
旧南京不是随处繁华,这片竹篷草棚就是当年的棚户区,地上歪歪扭扭挤满了窝棚草席,一眼全是低矮的屋脊,前头有人蹲着忙活,有熬饭的也有洗菜的,一边的木车把轮子支起来,大人不慌不忙,小孩跑起来带着一身灰,棚户靠的是手脚麻利,家里老人有时候讲,日头下来的时候这些棚子比蒸笼还闷,南京的雨一下,整片屋顶就像水泼下来,还得赶紧去补漏。
南京有自己的老传统,这一溜举着幢旗和绸伞的花会队伍一看就懂,前头几个人肩上扛着大旗,后面孩子围着看热闹,绣绸幡上画飞龙走凤,锣鼓一点全村都能听到,谁家有点红白喜事,花会队伍一过来,街上都停下来看,有老人说起,哪年谁家花会最阔气,姑娘小子全挤一块,抬头才知道那个年景热闹到什么程度。
最后还是离不开这高耸的老城门楼,左右三孔门,檐角高高扬起,门洞里头一片阴影,人进人出的不息,门外推着大车、赶着骡马,里头看得见黑压压一群人,什么年代进南京,见这座门楼就知道到地方了,外头世界怎么变幻,老城墙一砖不动,在那儿守着江南烟雨百年,城楼上的风,把许多人的记忆都吹得远远的。
这些照片一张张翻下来,不知不觉脑子里全是南京旧日的轮廓,有些地方现在连个影都找不到,翻回去看看,再问问家里老人,才知道这些画面都埋在烟火气和岁月里,谁说老南京只剩故事,明明还有这些被岁月照住的老照片,每一张都能把时光拧回头,南京的街口巷子、桥头码头、烟火人家,都在这一眼望不尽的旧相片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