泗洪→南京,追寻一对革命伴侣的血色浪漫

今年是宿迁县首任妇委书记秦雅芬诞辰120周年。我先后前往泗洪县归仁镇克复街、南京雨花台陈履真烈士殉难处，怀着崇敬之情，缅怀祭拜这对革命伴侣。

陈履真与夫人秦雅芬

3月19日中午，漫步在泗洪归仁镇克复街的春光里，老街两侧楼房林立，街道安宁静谧，行人怡然自乐。一个世纪之前，秦雅芬就出生在这片土地上。

泗洪归仁镇克复街

秦雅芬，又名秦其芳，1906年生于泗洪县归仁镇中大街（今克复街）一个中农家庭。其父秦成贞毕业于上海美术专科学校，曾在宿迁、徐州等地任教。在父亲的影响下，秦雅芬自幼便对社会不公深感愤慨，立志寻求改变。

她早年先后就读于宿迁县清节堂女子小学、钟吾小学与徐州女子高小。1924年，考入徐州省立第三女子师范学校。求学期间，她受中共党员吴亚鲁的影响与教育，开始阅读进步书刊，积极投身新文化运动，并与同乡学姐苏同仁一同参加学生运动。

▲江苏省立徐州第三女子师范学校旧址

▲吴亚鲁与夫人苏同仁

1927年，秦雅芬考入武汉中央军事政治学校（今黄埔军校武汉分校第三期）女子大队学习，后编入学生军开赴汀泗桥，参与攻打杨森、夏斗寅等军阀的战斗。四一二反革命政变爆发后，学生军被解除武装。同年8月，经同学、中共党员石侠生介绍，秦雅芬在上海加入中国共产党。入党后，她与作家郁达夫等人一同在上海杨树浦纱厂女工夜校开展工作，为女工补习文化、宣传革命理论。1928年初，秦雅芬被派往萧县，协助刘亚民在进步积极分子中培养、发展党员。经刘亚民介绍，秦雅芬与陈履真初次相见。

▲黄埔军校武汉分校旧址

▲郁达夫

陈履真，又名理真，字凤乔，1907年3月3日生于安徽省宿州市萧县庄里镇庄里村一个富裕农民家庭。其父陈方如粗通文字，思想开明，支持陈履真读书求学。良好的家风，在陈履真心中早早种下了革命的种子。

1921年，陈履真进入永固小学读书；1922年赴徐州，考入江苏省立第七师范。在校期间，他阅读进步书刊，参加爱国学生运动，逐步接受革命思想。1927年，陈履真返乡投身革命活动，同年在萧县成立“萧县行知学社”。1928年3月，中共萧县特别支部成立，刘亚民任书记，秦雅芬任县委妇女委员会书记。同年，经秦雅芬与刘亚民介绍，陈履真加入中国共产党。

江苏省立第七师范旧址

1928年5月，秦雅芬任睢宁县委妇女委员会书记。任职期间，她创办妇女业余夜校，动员广大妇女剪辫放足、反对封建礼教。1929年1月，秦雅芬出任宿迁县第一任妇女委员会书记；同年2月13日，她与宿迁县第一任县委书记马仑一同参加并领导宿迁小刀会农民暴动。暴动失败后，秦雅芬随马仑等人前往上海，经中共早期领导人彭湃引荐，进入上海中央党训班学习。1929年，陈履真也来到上海，与秦雅芬一同学习并结为革命伴侣。自此，二人风雨同舟，踏上新的革命征程。

▲马仑

▲宿迁小刀会农民暴动策源地极乐律院

1929年9月，陈履真、秦雅芬夫妇参与组建中共徐海蚌特委，陈履真任宣传部部长，秦雅芬担任秘书，组织领导丰、沛、萧、邳、砀、铜、睢、宿八县农民暴动。1930年10月29日，陈履真任中共长淮特委书记。1931年，女儿陈文嫚在蚌埠扶轮小学出生。同年8月，陈履真调离蚌埠，任中共上海市沪东区委书记，秦雅芬在上海市沪东区妇委会开展工作。

▲中共徐海蚌特委机关旧址

▲陈履真（左二）与中共徐海蚌特委成员

▲中共长淮特委机关旧址

▲中共长淮特委所辖党组织范围示意图

▲陈履真与秦雅芬住处旧址蚌埠扶轮小学

1932年1月30日，陈履真、秦雅芬夫妇在上海组织总同盟罢工，声援抗日斗争。7月，陈履真调任中共江苏省委农民运动委员会书记。8月，组织决定派二人赴苏联莫斯科中山大学学习。为保障出境安全，组织安排秦雅芬先行携女儿陈文嫚前往西安暂住一段时间。10月，陈履真在上海办妥护照后致信秦雅芬，约定在徐州团聚。

▲苏联莫斯科中山大学旧址

▲陈履真赴苏联的护照

1932年11月，因叛徒陈亨洲等人出卖，陈履真在徐州被捕，随后由徐州经南京浦口火车站（今南京北站）押往国民党南京宪兵司令部拘留所。同年12月，陈履真高唱《国际歌》，高呼“共产党万岁”，在南京雨花台英勇就义，年仅25岁，安葬于南京雨花台。

南京浦口火车站旧址

今年3月24日，在蒙蒙细雨中，我手捧白菊来到南京雨花台烈士陵园，祭拜陈履真烈士。伫立在雨花台烈士陵园西殉难处，我不禁感慨万千。洁白的菊花，寄托着对烈士的无限哀思；深深的鞠躬，饱含着对先烈的诚挚敬仰。

▲雨花台烈士陵园

▲雨花台烈士陵园西殉难处

走进雨花台烈士纪念馆，陈履真烈士的名字清晰镌刻在烈士名录墙上。在烈士画像前驻足凝望，他目光如炬、神情刚毅，令人肃然起敬。纪念馆展柜中陈列着陈履真少年时读过的书籍，封面虽已不存，但透过斑驳的书页，仍能感受到他伏案苦读的勤勉与胸怀天下的赤诚，他就义时高唱《国际歌》的场景仿佛就在眼前。

▲雨花台烈士纪念馆

▲雨花台烈士名录墙

▲陈履真少年时读过的书

陈履真牺牲后，秦雅芬强忍悲痛，将年仅一岁的女儿陈文嫚寄养在徐州，携带组织介绍信毅然返回西安，重新投入党的工作。全面抗战爆发后，秦雅芬遵照组织安排，冲破封锁抵达延安，先后进入抗日军政大学和中央党校学习。1938年，她在延安中央妇委与陕甘宁边区妇联任职，参与妇女干部培训与抗日支前动员工作，为抗日战争胜利作出了积极贡献。1946年，秦雅芬在张家口、冀中解放区从事城市妇女工作与职工运动，组织复工生产、支援前线。1948年石家庄解放后，她参与城市接收工作，任市妇联筹备负责人；同年春季，出席在西柏坡召开的全国第一次妇女工作会议。1949年，秦雅芬参与平津解放后的城市接管与妇女工作重建，为新中国成立后首都妇女工作奠定基础。

▲秦雅芬在延安

▲延安抗日军政大学旧址

▲西柏坡旧址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秦雅芬历任北京市总工会事务所主任，北京大中纱厂合作社主任委员，北京市妇委委员兼市妇联生产部部长，北京前门一绣社生产部部长等职。

秦雅芬是党的忠诚战士，多年来为党的事业奉献青春与热血；她也是一位平凡而伟大的母亲，在繁忙工作之余，始终牵挂着失散的女儿。1959年12月5日，秦雅芬在徐州终于找到了失散26年的女儿陈文嫚。这段母女重逢的革命往事，由作者谢承进写成《母女喜相逢》一书，由徐州人民出版社出版。这本珍贵的著作，与陈履真少年时读过的书籍一同作为重要革命文物，珍藏于雨花台烈士纪念馆。

《母女喜相逢》

1973年3月，秦雅芬携女儿陈文嫚最后一次前往南京雨花台烈士陵园，祭奠丈夫陈履真。1976年2月19日，秦雅芬走完为革命鞠躬尽瘁的一生，在北京逝世，享年70岁，骨灰安葬于北京八宝山革命公墓，与长眠在南京雨花台的革命伴侣陈履真遥遥相望。

秦雅芬（右）携女儿陈文嫚在南京雨花台烈士陵园祭奠丈夫陈履真（1973年3月）

致敬秦雅芬与陈履真烈士！他们为人民解放、民族独立和国家建设燃尽生命，建立卓越功勋。他们的英名与事迹，将永远镌刻在历史丰碑之上，被后人永远铭记、世代传承。

作者介绍

朱建旭    宿迁市苏同仁研究会会员，宿迁市书法家协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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