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岁颇好道,晚家南山陲。
兴来每独往,胜事空自知。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偶然值林叟,谈笑无还期。
这是一首收录在高中课本里的唐诗,全诗最广为流传的莫过于: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但是今天偶然读到前一句,兴来每独往,胜事空自知,忽然被击中,意思是兴致来了,就独自一人去游玩;那些美好的、值得回味的事情,也只有自己心里最清楚。
我太喜欢这句话了。我完全能理解这种心情。那种兴致一来、说走就走的冲动,本身就是快乐的一部分。
想到某个春天的周五夜晚,刷到鸡鸣寺樱花开了,鬼使神差地订了白天去南京的高铁票。那个早上,我怀着期待、兴奋、欣喜,还有一点点连自己也说不清的冲动,坐上了车。温和的阳光透过玻璃照在灰色毛茸茸的围巾上,暖洋洋的画面,至今依然历历在目。这趟旅程没有什么非去不可的理由,只是兴致来了。
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漫无目的的闲逛,我在红绿灯的路口驻足,看车辆和行人来来往往,像流水一般,那一刻,我感受到从未有过的轻松和自由。印象中,音乐台的树木并不深绿,甚至带着枯黄。音乐台的鸽子吃饱后都懒洋洋的,我坐在台阶上,等待它们能像视频里那样成群结队地盘旋起飞。在到音乐台的路上,我买了一包鸽子食。等待的时候,看到一群大学生热热闹闹地嬉戏聊天,我忽然既羡慕又感到孤独。一个人待久了,似乎连动作都会变得可疑,害怕自己的独自在别人眼里成为一种怪异。于是我没有勇气去喂鸽子,后来那包鸽子食被我带回了家。

在1701里,我听到了梦寐以求的漠河舞厅、玫瑰窃贼、夏日回音、太原有没有森林,还有新的草叶如歌,有人在玫瑰窃贼的旋律里举起巨大的玫瑰花。而我的解放西将一切快乐推向顶点,同时也带来了巨大的失落,热闹戛然而止,散场猝不及防。就在摩肩接踵的人群里,我感受到了一种巨大的茫然无措,我的身份由一名参与者,瞬间切换为一个旁观者。
我在先锋书店留下一封信,带走一本书,一本精挑细选蓝色封皮书。直到现在我还没读完它,因为它故事性不够明朗,内容也很零散,不过我也不想读完它。书里提到过一种很有意思的占卜方式,叫“维吉尔卦”。我曾尝试用它算一个事件的结果,可惜学艺不精,并没看懂卦象的结果。旅途中,我也会跟好朋友分享那些美妙的场景和心情。可无论是景色还是音乐,它们都是客观的,但是心情不是,它是一种很主观的东西。我很难在感受发生的瞬间就把它们传递给他人。事后用文字或语言讲述这趟旅行时,言语总显得平平无奇、苍白无力。
后来我常想起那个春天的南京,独自走在陌生街道上的快乐,那包没喂出的鸽子食,散场后的茫然,这些都只有我自己知道。
这种感受前人早已用优美的文字替我表述过,这种感觉很神奇,像隔着时间的对望,隔着岁月达到一种共鸣。我想这就是阅读和写作的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