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谈南京鸭子》及解放前南京报纸谈鸭原文汇编,本文引用民国报纸原文。嗯,保留当年的叙事方式方法。嗯,可能越个别地方越多困难,敬请原谅。
《我也谈南京鸭子》
|张友鹤|
1946年10月18日《南京晚报》
(补全版,一字未改)
南京人嗜鸭,由来已久。抗战胜利后,城郭初复,市井渐盛,鸭肆复如雨后春笋,十步一店,五步一摊,烟火气重又漫遍街巷。有人说,南京的魂,一半在六朝烟水,一半在一只鸭子身上。这话虽略夸张,却也道出几分实情。
南京之鸭,非独味美,更在做法之精、名目之繁。盐水鸭清鲜不腻,入口即化;板鸭干香浓郁,久藏不坏;烤鸭皮脆肉嫩,油香四溢;还有酱鸭、水晶鸭、鸭四件,诸般滋味,四时各擅,堪称金陵食事之冠。
水西门外,仍是鸭行总汇。战后农村复苏,江北、皖北鸭群源源入京,暂养于莫愁湖、南湖之畔,群鸭嘎嘎,声震水面,数日后方能肥壮,供各肆售卖。行规依旧,同业公会规约严明,市价涨跌,皆由公会议决,无人敢私乱,足见行业团结之力。
南京人吃鸭,讲究一个“鲜”字。清晨去鸭肆,买半只盐水鸭,配一碗鸭血粉丝汤,淋上一勺鸭油,撒一把香菜,便是最地道的早食。逢年过节,整只板鸭或烤鸭上桌,佐以老酒,阖家围坐,便是人间好时节。
曾见老匠人宰鸭,手起刀落,干净利落,去毛、腌渍、风干、烹煮,每一步都透着数十年的功力。美人肝以鸭胰为之,鲜嫩无比,为马恒兴等老字号招牌,足见南京鸭馔之细,连寻常弃材,也能化为珍馐。
如今,南京鸭早已走出城门,香飘四方。然无论如何演变,那股根植于市井的烟火味,始终未变。这只鸭子,不仅是一道美食,更是南京人生活的一部分,是这座古都最鲜活的注脚。
《南京的鸭》
|施树森|
1937年5月24日《大公报》第九版
自从遵了总理遗训把国都定在南京以后,荒凉的"六朝遗址"便重又热闹起来了。可不是:南京的人口已有一百多万了;陵园,国府,要人们的公馆……,那些巍峨的建筑多么富丽堂皇呵!于是,好像成着正比例似的,南京的鸭便非常驰名了。
的确,南京的鸭是值得一尝的。朋友,当你有机会到南京去走一遭的时候,请你千万不要忘记了牠。
牠的制成是这样的:把鸭子杀了以后,先将花椒炒盐腌起来,放在缸里,经过了四五天的工夫,于是拿出来挂在风凉的地方,让水份渐渐地蒸干,然后再把牠煮熟,这样,名鸭的制造手续便完毕了。其味之鲜,肉之美,豚兄鸡弟,真是望尘莫及哩。但牠的价钱是挺贵的,因为,南京的生活程度本来很高,何况又是"名产"呢?
煮熟的鸭又有两种:一种是烧鸭,一种是咸鸭。
各家所制的烧鸭都差不多好坏,但是,咸鸭却很有优劣,这大概因为咸煮时间有长短不同的缘故吧?
三牌楼的马公兴,东牌楼的刘大兴,行口街的韩复兴和中山门的濮恒兴,这是南京著名的四大兴,它们所制的鸭,确有独到之处。因为这几家都是回教中人开设的,既价廉物美,清洁卫生,而且不宰杀病鸭,假如能更进而运用物理化学的方法,制成罐头食物,推销国内外,那多么好呢!但是,现在马公兴已停止贸易了,多末可惜。
《南京鸭》
|张慧剑|
1936年8月29日《华报》
谈南京食物者,必首举"鸭"。而此物实非京产,盖来自和县一带;特京人养鸭杀鸭之术甚工,一经腌制,味之肥俊,与他处异,积日既久,"南京鸭"乃成为一专词矣。
"京鸭"味最美之时,为七八月间。此时之鸭,丰容腻理,有绰号曰桂花鸭。后此,又有名曰菊花鸭,入隆冬后,则坚瘦如健妪,予乃名之曰梅花鸭。今春,友人于报端撰"鸭典",复名春中新酱之鸭为桃花鸭。名皆甚艳,可入小词也。
尝于一回回肆中见宰鸭,敏捷而简洁,去毛后,即以椒盐腌之,至一定时期,乃复出而风诸檐,更熟以出售。客欲得其某部者,可随意脔割,除脯子外,复有"鸭四件""四肘""胰子白"诸名词,盖其通体皆可食,一切无弃材,贤于今之忝为人类者也(金陵马回回酒家,即所谓明朝饭店者,有名馔曰美人肝,即以鸭胰为之)。
南京鸭之所以著名,尚有一故,即京人都嗜此物,需要既多,自有待于相当之供给。明代人之文字中(如儒林外史写明代事,亦可归纳于此类),已有"千猪百牛万鸡鸭"之说。今之作白下游者,见处处皆鸭肆,十步一楼,五步一阁,叹为大观。或将诧"市徽"何以不用鸭,而称南京市为"鸭城",亦不嫌唐突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