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9月5日,新六军军长廖耀湘奉令全军空运南京、上海,接受日军投降,没收一切战争物资和敌伪财产,并卫戍南京,廖耀湘一时如日中天。
但是很多人可能不知道,1937年南京保卫战中,日本攻陷南京,廖耀湘身负重伤,孤身一人困在南京,幸得村民相助,才得以逃生。
南京保卫战打到最后,廖耀湘身边只剩不到10人,被日军逼到了山顶,他不想当俘虏,更不想死后遭到敌人的侮辱,于是和余下的几个战友一起从山崖上一跃而下。当廖耀湘醒来的时候,天色已黑,周边的战友已经全部殉国,他身上多处负伤,鲜血不止,但至少还活着。他站起来,望着远处的南京城,火光冲天,哀嚎遍野,心中的愤怒让简直他透不过气来。
既然大难不死,那活下来就要复仇。简单包扎了伤口,他一路向北靠近江边。但日军军舰游荡在江面,任意射杀企图过江的中国军民,旁边积尸成丘,连寺庙里的和尚都被杀光。为了逃过追杀,廖耀湘换上遇害者的衣服,一路小道绕过北固山,来到了栖霞寺,这里收拢了大量的南京难民。
两名戴着尼子帽的外国人检查了廖耀湘,拒绝他进入寺庙。廖耀湘曾留学欧洲,能听懂对方的英语。原来这里日军经常来检查,只要脑袋上有帽箍,手上有老茧的,将被认定为抗日官兵直接射杀,且还会连累整个收容所。廖耀湘为了不连累难民,只好离去。
正当他走投无路不知往哪去的时候,碰到了一个老村民,廖耀湘拿出了身上仅剩的几块银元,希望对方帮忙找个落脚点。这位渔民叫何广丰,全村都姓何,他没有收廖耀湘的银元,但收留了廖。何家村有经验的老人一看就知道廖耀湘是从战场下来的人,但他们非常默契,谁也不往外传,齐心协力把何广丰的小土窑改造成地下室,将廖耀湘藏起来,找中草药给廖治伤。
在村民的细心照料下,廖耀湘的伤口逐渐愈合。期间,日军一直到处捕杀中国军人,有一次扫荡到了何家村,威逼村民如果窝藏中国官兵,将要杀光全村。村民们顶着巨大的恐惧,但都没有供出廖耀湘。藏在土窑里的廖耀湘知道自己不能再待下去了,否则全村遭殃。他委托何广峰的儿子何永强去城里多次带回当时的报纸及外面的及时情况,决定到了长江边上再寻找出逃的路径。
1938年2月17日,廖耀湘由何永强带路离村出逃,历经千辛万苦到达江边,正好遇到了国军游击队,廖总算逃出了南京。大难不死的廖耀湘此后驰骋在抗日战场,立下无数战功,一步步成为国军高级将领,因为他是全军唯一留学国外机械化专业的军官,很快被提升为少将参谋长。此后血战昆仑关,反攻缅甸,廖耀湘屡立战功,他的新22师在缅北战场痛歼日军12000多人。
1945年9月5日,当他接到率队接收回南京时,心情是无比的兴奋与激动。8年前南京保卫战的一幕幕惨烈景象仍在眼前,同时他也想到当年救了他的何广丰父子及全村。他顺着当年的记忆来到了何家村,当一身戎装的廖耀湘出现在何广丰老人的面前,廖耀湘哽咽了。8年的战争折磨,眼前这个救命恩人已经风烛残年,家里更是破败不堪。老人也非常高兴,但话很朴实,说,我当年就知道你是个军人,但是真没想到你是个大官儿。廖耀湘召集了全村村民,每人发了两块大洋,并单独给何广丰送了500银元。
临别留下了一纸文字就一句话。凯旋还京与旧友重临栖霞。为了在日后的战乱中不影响到老人被牵连,廖耀湘也没有留下真实名字。回到南京后,廖耀湘又盘下了一家两层楼的米铺,送给了何广丰的儿子经营。解放战争中的廖耀湘因为身份特殊,担心会连累何家人,在确定何家人的生活不错后,主动切断了来往。
1946年受老蒋的命令,廖耀湘赴东北进犯解放区,但在辽沈战役中战败被俘。并从沈阳转到哈尔滨解放团,又先后迁至抚顺和黑龙江省绥化县。南京军事学院院长刘伯承曾指名要请他来当教员讲课。1956年1月,廖耀湘被送到了功德林监狱改造学习。1961年被人民政府特赦释放,后任文史资料研究委员会专员、第四届政协全国委员会委员,1968年在北京病逝,终年62岁。
中国近现代军事史著名军事理论家蒋百里先生对廖永湘的评价如下:廖耀湘为蔡松坡(蔡锷)之后湖南军人之第一人。为国家报恩,为国家效命,不下忠烈之士;宅心仁厚,廉洁自守,不失君子风范。若仅以为将之道而论,则智、信、勇、严之武德,无一德不具,更无一德可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