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不像北方,风一吹就暖了,树一绿就是那种亮堂堂的绿。这里不行,到处都是潮的,空气里像泡着水,阳光照下来都软趴趴的,让人觉得懒,又觉得闷。然后心里那些藏了很久的想念,就冒出来了。但是冒出来也没用,你知道的。
周末没什么事,特意绕到老巷子里走了走。那条路我想过很多次,想跟她一起走一次。梧桐刚抽了新叶,嫩是嫩,但前几天下雨,枝条都弯下来了,搭在灰墙上。墙根的二月兰开了一小片,紫紫的,看着热闹,风一吹就掉花瓣,落到石板路上,粘着泥。那个样子,像我想她的时候心里那种空——明明很想跟她一块儿走在这儿,但连个开口的机会都没有过。
巷子很安静。风吹叶子沙沙响,偶尔过来一辆自行车,叮铃一声,又没了。我站在巷口看人,有裹着外套缩着脖子的,有低头刷手机的,脸上都没什么表情,走得急。我就想啊,我想过好多次,要是她在旁边,我俩就这么慢慢走,不用说话,就很好。后来才明白,我那些想念、那些死抓着不放的劲,对她来说可能挺烦的。所以那句“想跟你走走”,我从来没说出口。更别说真能走一回了。
可能就是这个潮乎乎的风,吹得人心里发沉。也可能春天太短了,短得还没好好看两眼,叶子就绿了,二月兰就谢了,那种软绵绵的阳光说没就没,换成阴雨。就像我们在一块儿的那段时间,短,但是忘不掉。也够让人清醒了。
成年人的低落就是这样,没什么大事。或许就是早上没赶上公交,或者咖啡晾凉了,又或者看着春天的样子,突然想起她——想起我想跟她一起看的梧桐,一起踩过的青石板,一起吹的风。然后突然觉得一个人挺没意思的。我老想,要是我不那么较劲,要是能收着点儿,是不是就有机会跟她走一次?是不是她也不会觉得压力大?我也不至于只剩一堆后悔。
后来我在路边石凳上坐了一会儿。梧桐叶子一片一片往下掉,风里有草味,也有点凉。我想她,但脑子清楚多了。我承认,我那样确实会让人喘不过气,也把自己给困住了。说不上怪谁,就是挺没劲的。这份低落,一半是春天太潮,一半是自己说不出口的遗憾——遗憾没好好说个再见,也遗憾自己没学会温柔一点,把人留住。
风又吹过来了,带着碎花瓣。我那些没说出来的话和对不起,好像也跟着飘走了。我想学着别那么较劲了,把想念放着就放着吧,不打扰。不是不想了,是不想再因为自己的拧巴,让人家不舒服。也不想再把自己搁在一段没回音的情绪里。
南京的春天,照样黏糊糊的,照样让人有点低落的劲儿。我想她,大概也还会想。只是以后,我想着对自己好点儿,该想就想,该放就放。她过她的日子,我过我的。在这个湿答答的春天里,慢慢跟自己讲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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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便写写,别对号入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