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
《新华日报》刊发报道
《集结17支“科技战队”为科技成果转化探路——南京,为创新“组队”》
关注南京通过组建
17支科技成果转化服务小分队
深挖硬科技、梳理高价值专利
推动校企精准对接
打通从“书架”到“货架”的“最后一公里”
为科教名城创新发展注入强劲动能
张雨婷的手里,拿着一沓刚打印出来的专利清单。她的对面坐着南京工程学院科技处处长王保升,两个人就学校智能配电系统技术转化讨论了许久。这是她驻校半年多以来,无数次成果对接中的寻常一幕。
2025年秋天,南京市推出一项创新部署:从科技部门、产业园区、投资机构、技术转移中心抽调骨干,组建17支科技成果转化服务小分队,一对一进驻17所在宁高校。每支队伍5至15人不等,涵盖科技人才、投融资、政策服务、项目孵化等专业力量,常驻校园、深挖硬科技、梳理高价值专利,让校企创新精准对接。
作为坐拥13所“双一流”高校
全球科研城市排名第五的城市
南京依托这一机制
试图系统性破解
高校成果“有什么”
企业技术“要什么”
供需两端“怎么接”的核心命题
张雨婷是派驻南京工程学院小分队的组长。她的另一个身份,是秦淮区科技局综合科科长。去年秋天开始,她干脆把办公地点搬进了南工程,每天泡在学校。
刚开始的时候,整个对接几乎是从零开始。短短几个月后,她已经能说出自动化学院哪个团队在做“数智制造技术”,通信工程学院的哪个实验室在攻关“大语言模型自动化测试”。手机通讯录里,存进了十几个教授的微信。
采访当天,她约了王保升,逐条核对一份刚梳理出来的可转化成果清单。“这个专利的估值有没有第三方机构看过?”“那个团队的技术成熟度到哪个级别了——TRL4还是TRL5?”两个人像做账一样,一笔一笔过。
这是小分队最基础,也最耗时的工作:钻进实验室,敲开教授的门,把那些藏在论文里的技术发现,变成一份可以查询、可以推送、可以匹配的动态台账。
截至今年3月底,南京全市17支科技成果转化服务小分队走进高校实验室、省部级及以上科研平台279家(次),累计收集高校可转化科研成果707项。这些成果被分类标注、动态更新,被录入全市统一的“宁科荟”平台。
但摸清“家底”只是第一步
小分队很快发现
比成果更难挖的
是企业的真实需求
“不少企业担忧暴露技术需求会暴露技术短板,有的企业经办人员也说不清真实需求。”这些问题小分队成员看在眼里。于是他们调整策略:先带着高校的成果“菜单”上门,一项一项问企业“这个技术能否匹配使用”。企业看到实实在在的技术,反而愿意开口了:“这个我们也需求,但能不能再进一步优化?”
南工程的“反向派驻”模式,把这个方法论推到了极致。
学校科技处从去年底开始,尝试向高新区派驻骨干教师担任“科技服务专员”。这些教师不是去简单座谈,而是长期蹲点企业,参与技术评审、生产线调研,把真实的痛点再带回学校进行攻关。
小分队敏锐地捕捉到这个探索的价值,主动将其推广至白下高新区——张雨婷利用自己跨区派驻的身份,促成了学校与高新区的快速对接。
截至2026年初,南工程小分队已促成对接项目13项,落地7项,合同金额超360万元。每一组数字背后,都是一次从“不知道”到“知道”、从“不愿说”到“愿意试”的突破。
如果说摸清家底是“筑基”
那么把成果与资本、产业精准匹配
就是“架桥”
东南大学小分队的成员,来自不同板块、不同领域。细看15人大名单,有的在科技部门,有的在产业园区,有的在投资机构。日常对接中,他们捕捉了一个极具潜力的项目——柴人杰教授团队的耳聋基因治疗药物。柴人杰是东南大学生命健康高等研究院执行院长。他的团队在OTOF基因治疗领域取得了关键突破。
这项技术的硬核程度
足以让任何生物医药领域的投资者心跳加速
OTOF基因突变是导致先天性耳聋的主要原因之一,全球约有20万患者。传统的人工耳蜗虽然能提供部分听力,但属于破坏性治疗,且声音失真严重。柴人杰团队开发的基因药物,通过AAV载体将正常的OTOF基因递送至内耳毛细胞,从根源上修复听力。
目前已完成近20例研究者发起的临床研究,多名失聪患儿治疗后听力逐渐恢复,有的孩子已经摘掉人工耳蜗,借助基因治疗之后的耳朵,已能听见自然的下雨声。
这些不仅是实验室里的数据,更是有望改变数百万家庭命运的尖端成果。小分队在日常驻校中跟踪到这个项目后,及时向市区科技部门、产业园区推送信息,协助对接政策与资本。该项目最终获得南京市5000万元股权投资以及老股东的持续加注,并计划在南京建设研发中心,加速核心管线上市。
小分队在这个项目中的角色,不是“主导者”,而是“持续在场”的连接器。他们没有强行介入早期谈判,而是利用驻校便利,跟踪项目进展,在政策适配、载体协调等环节提供支持。正是这种不越位、不缺位的陪伴,让项目团队感受到政府服务的温度与效率。
东南大学小分队的日常工作,远不止跟踪大项目。
作为组长,徐庄高新区管委会相关负责人无论线上线下,每周都要带队与东大技术转移中心开对接会,梳理各院系的最新成果动态。“东大的科研体量大,光国家重点实验室就好几个,我们不可能短时间内做到全覆盖,只能从最有可能转化的项目入手,一个一个来。”他介绍。
截至目前,该小分队已有效对接项目24项,成功落地16项,落地项目总合同金额接近3500万元。
在中国药科大学
小分队跟进的项目
展现了另一种“混编”的力量
项目孵化员沈国伟来自江宁高新区校地融合部,穿梭在药大校园和园区企业之间。他重点跟进的“虚拟人体模型AI药物研发平台”,由两个顶尖团队联手:中国工程院院士王广基领衔的药代动力学团队,加上南京大学人工智能学院的算法团队。他们的目标,是构建一套面向中国人群的药物代谢动力学虚拟人体模型。
这套模型的技术逻辑,可以用一句话概括:用AI预测药物在人体内的代谢过程,代替一部分昂贵且耗时的临床试验。传统新药研发,从I期临床到上市平均耗时10.5年、成功率不足8%。利用这套模型,理论上可缩短至5年内、成功率翻倍。更关键的是,模型基于中国人自己的真实世界数据,而非西方人群的拟合参数,能够更精准地预测药物在亚裔人群体内的代谢特征。
项目的创业核心刘天硕,在中国科学院院士周志华带领的南京大学LAMDA研究所攻读博士,也是“挑战杯”全国特等奖得主。一个院士团队+一个青年创客+一个跨校AI团队的组合,既有技术深度,又有创业锐度。
但要让这个项目落地
需要解决的细节远超技术范畴
办公载体在哪里?
天使轮融资怎么谈?
算力资源如何保障?
院士团队的专利与南大的算法如何界定归属?
驻扎中国药科大学的小分队跑遍江宁高新区好几个载体,最终锁定了活力智岛二期载体;队内投融资专员联系市创投集团和江宁区基金,推动天使轮尽调;政策服务员主动协调中国联通江宁分公司,为公司争取了算力资源保障;科技人才专员协调药大与南大之间的知识产权分割,为项目公司扫清法律障碍。
每个人在自己擅长的领域发力,最后拼成一张完整的服务网络。“这并非一个人的功劳,是小分队环环相扣的结果。”沈国伟说。目前,该项目已完成公司注册,预计投资3000万元,五年内营收累计目标超1.2亿元。
从院士到青年创客,从中国药科大学到南京大学,这个项目的落地,把小分队机制的优势展现得淋漓尽致。来自不同单位、不同领域的成员各展所长,围绕成果转化同向发力,聚成一股高效协同的服务合力。
17支“科技战队”没有豪言壮语,更多是像张雨婷、赵晓磊一样,一遍遍走进实验室、一次次深入企业车间。每个人补上一块小小的服务拼图,拼在一起,便悄然打通了从“书架”到“货架”的“最后一公里”。
南京
就这样走出了一条
属于自己的科技成果转化新路径
让高校成果走出实验室,让企业需求找到技术源头,17支小分队日复一日,把这件事做深做实。
截至今年3月底,南京市科技成果转化服务小分队已开展实质性对接项目277项,促成落地108项,总合同金额超2.3亿元,推动校地、校企共建创新平台75个。一组组亮眼数据,来自上百名队员一次次登门走访、一场场精准对接,是用脚步与耐心攒下的实干成绩。
比数字更珍贵的,是机制带来的深层改变:教授们真切感受到,政府服务正贴着创新一线走、跟着科研转化跑;企业也终于发现,苦寻已久的技术,就在身边找到了精准落点。这些发自内心的认可,无疑是对南京科创服务模式最有力的肯定。
数据终会定格,项目不断落地,而真正拥有长久生命力的,是那股穿透高校与产业围墙的力量。小分队上百名队员,既是政策落地的推动者,也是高校与企业之间的翻译官与连心桥。
当教授的专利不再束之高阁,当企业的技术难题不再求告无门,南京这座科教名城,正因为这些 “再细一点、再实一点”的默默努力,让创新的灯火越燃越亮,也越照越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