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看了新片《得闲谨制》,老实讲质量真不咋的,玩隐喻玩过了头,真实感全消失了,光剩下了秃梗。莫得闲这个人设尤其假,这么帅这么年轻的小伙当修理工一般情况下手艺都值得怀疑,而且还工程力学和机械理论全通,根本不可能。更重要的是这个戏就不该用帅哥美女,就得找普通人的长相秉性的,这样最后的觉醒才更彻底。这个片子有三个角色人设丰满,演员演得也好,一个是杨新鸣演的太爷爷,一个是彭昱畅演的炮兵小队长,还有一个是尹正演的那个会讲中国话的日本兵。把帅哥美女换掉,改成全片无绝对主角,可能表现力能更好一点。然而更糟糕的是编剧。现在的编剧,不管中外,都是一个德行,就是不走心。或者说他们都没有心。这些编剧估计都是互联网的一代(别跟我说编剧是兰晓龙,经过了"繁花"编剧丑闻门,谁还不晓得这里面的名堂?兰晓龙就是出了一个名字,下面的活都有别人干了),他们玩梗玩隐喻都有一套,但对真实的生活,人与人之间的真实接触与交往,都没有太多的经验,所以剧情特别苍白悬浮,剧中的角色就象是提线木偶一样,只是服务于编剧们心目中的那些花里胡哨的理念,都不是活生生的人,情节与情节之间过渡特别生硬,演员们既使努力也不知道劲往哪里使,所以呈现出来的效果就是特别莫名其妙。以前的编剧导演都有大量第一手亲身深入人群的生活经验,他们作品中的角色有真人的味道,情节发展自然,所以能打动人心。现在电影全是机器和牵线玩偶的味道,根本无法触及心灵。于是就开始玩各种梗,政治的梗,哲学的梗等等一大堆,企图跟我们的头脑打点交情。但是抱歉,空心的人,连他的头脑也是乏味的。还想吐槽的是肖战这个南京话还是不大灵光,杨新鸣老爷子年近七十,也不是南京本地人,人家那口南京话就学得地道多了。偏偏肖战的台词特别多,观影中常常被别扭的南京话搞得特别出戏。再说一个bug,片子里莫得闲的口音不应该是现代南京话的腔调。因为影片中的那个年代南京人讲话和现在的南京话有很大区别。
以下引自DS:
"1937年之前的“老南京话”,很可能与现在的镇江市区话(特别是老派口音)非常相似,甚至可以说同属一个方言小片。
这是因为1937年的战争以及之后半个多世纪的社会剧变,彻底改变了南京话的发展轨迹。以下从几个方面来谈谈南京话的“断层”与“重塑”:
(1)人口剧变:南京大屠杀及后续战争导致本地原生人口锐减,战后重建伴随着大规模人口迁入。
(2)普通话强力冲击:作为省会和大城市,南京受普通话推广的影响远大于镇江。年轻一代的口音迅速向普通话靠拢,导致老派特征(如尖团音区分)大面积丢失。
(3)结果:形成了一种混杂、简化的“新南京话”,其与老南京话的差异,可能比老南京话与镇江话的差异还要大。
某种程度上,现在的老派镇江话,可以被看作是“老南京话”在当代的一个活化石或近亲样本。可以做一个形象的比喻:南京话和镇江话在1937年前像一对双胞胎。战争和社会剧变给南京话做了一次“大换血”手术,让它变成了另一个样子。而镇江话虽然也在自然衰老,但容颜改变较慢。所以,我们今天看到的镇江话,反而保存了更多它那位“双胞胎兄弟”年轻时的模样。
如果你想亲耳感受一下这种“老南京话”的遗韵,去镇江的老城区茶馆或巷子里,听听当地老人聊天,或许能捕捉到那种消失已久的韵味。"(引用完毕)
说了这么多关于南京话的事,忽然想起喜马拉雅上有"惠天言亮"组合解说世界名著,里面时不时冒出南京话,常常让人喷饭。强烈推荐!声明一下我绝不是他俩的托儿,是真的讲得好,他们俩解说托尔斯泰的《战争与和平》,两个字形容:“绝了”。
闲话说完,重回游记。
我离开南京很多年了,近些年尽量避免重游旧地。因为变化太大,而我对老场景执念太深,以至于每次看到物是人非都失落万分。
这次完全是利益驱动,重返南京,顺道把我当年生活和战斗过的地方重新走了一遍。
第一站就是夫子庙。
夫子庙的老物件最多,然而最让我回忆起来的,是有一年去夫子庙看花灯,差点被人潮挤掉了鞋,这个记忆历久弥新。照片上拍到的景色因为手机增色功能强,其实是比现实中美的。现实中的夫子庙少了一份澄澈的感觉。天空雾蒙蒙的。地板当然有被洗刷过,但也许是积累了上千年的尘埃早已经融入了地面,再洗也洗不出色了。让我诧异的是这里有一个很靠景区中心的小巷子,挂着刘老根大舞台的牌子。好像规模还不小。这个...就很难评。是秦淮河水培养不出本土艺术人才了吗?需要东北老大爷来救场子?这个无法理解。从夫子庙沿太平南路走到大行宫,一路上有很多明清及民国旧址。最有知名度的就是这座南京圣保罗教堂了吧。电影《金陵十三钗》故事发生地的原型。以下引自百度"位于南京市秦淮区太平南路396号,占地面积485.6平方米,教堂于民国十一年(1923年)建成。
南京圣保罗教堂是南京中华圣公会的圣保罗堂,也是南京第一座正式的基督教礼拜堂。现为南京市文物保护单位,是南京基督教现存最早的民国建筑。"还有这座带着钟楼建于1936年的老建筑,以下引自DS"现为交通银行所在地(具体地址为白下路与太平南路交叉口西北侧,现白下路155号),在民国时期是中南银行南京分行的行址。中南与盐业、金城、大陆银行并称为民国时期的“北四行”。这座建筑是南京现存民国时期的老银行建筑中非常精致的一座。建筑风格采用现代派建筑形式。其红褐色砖外墙和折线形平面,被形容为像一架正在演奏的“手风琴”,风格在当时颇为活泼独特。抗战时期曾先后作为汪伪国民政府实业部和粮食部的办公地"(引用完毕)太平南路上还有一个民国建筑集中展示区“西白菜园”。(以下引自DS)"西白菜园始建于20世纪30年代,是一个反映了民国时期南京典型中产阶级居住区风貌的住宅区。风貌区内有15幢大小、形式各异的民国建筑,是南京近代住宅建筑开发和房地产开发的缩影。住过的名人有北伐名将谭道源,国防部参谋曹鑫彪,陆军中将彭新民及教育家陈鹤琴等"(引用完毕)。太平南路的尽头,可以看见街对面是南京最负盛名的场所之一,“江宁织造博物馆”。不过我并不想过街对面去访曹府老宅。我站的位置叫“外文书店”。这个书店可是承载了我青葱岁月的很多回忆。然而这里并不是原址。(对了,想要鉴别新老南京人,可以问他/她“南京市外文书店”在哪里?凡是铁口直断指向现在这个位置的,可以判定为新。但凡犹犹豫豫说好象前面沿着中山东路还有一个外文书店的,一定是老。)正所谓时过境迁,恍如隔世。的那个外文书店早已经随风而逝,留下的只有店里面的这块旧牌子。下一站就是新街口了。中山先生铜像,金陵饭店,新百都还在老地方。但是由于装修和周围环境的改变,都看着熟悉而又陌生。路边有一个可口可乐的街亭上用照片记录了新街口百年的变迁历程。只有新街口的新华书店才是我真正感觉到多年不变的老朋友。书架,图书摆放,小电梯,甚至连厕所都还是原来的模样。只有这里才与过去无缝对接。从中山东路向回走的过程中,我感受到了空气污染的暴击。这固然是由于旁边有建筑正在翻修,更重要的是道路两旁的法国梧桐对污染的加持。我看过一篇文章,详细论证了南京街道两旁的梧桐树正在成为加重空气污染的帮凶。因为密集栽种的法国梧桐并不能大幅度长高,而它的横向发展遮蔽了道路上方的天空,把汽车尾气和灰尘几乎全部封存在枝叶蔓延类似密闭的环境中。更不用说春天里让人谈之色变的梧桐飞絮了。曾几何时,我们骑着单车在美丽的林荫大道里徜徉。当年让我们引以为傲的法国梧桐如今却成了城市污染的祸根。真是让人无限感慨。新街口中山东路1号,原为“交通银行南京分行旧址”,现为中国工商银行所用。还记得当年经过这里,看到外汇倒爷在这里逢人便问“阿有外币”,现在他们都消声匿迹了。明故宫遗址应该大修过。午朝门公园倒是没有太大变化,只是人多了不少。我对南博就没有好感,江苏省是不配拥有省博物馆吗?非要把江苏省大大小小城市的文物全塞进南京博物馆这个以城市命名的博物馆里,这算什么呢?而且动线混乱,展厅狭小(广场倒挺大)。鉴于这两天关于南京博物馆随意处置藏家捐赠品的新闻事件实在令人齿冷,就不详谈了。这一趟的徒步回忆之旅,一共三万多步,这就是当年我日常生活的全部活动范围了。是的,藏在我回忆中的就是那个一脚自行车就可以转遍的小小南京;那个精致的,古雅的,一个转身就进了乌衣巷的南京;那个空气清新,街道里洒满阳光的小城;那个傍晚回家迟了楼下卖水果的大姐顺手抓一把枇杷塞给我的小城。而不是现在这个尘土飞扬拼命扩张的无脸怪。《半生缘》里的曼桢说“世钧(巧得很,世钧正是南京人),我们回不去了”。我和世钧一样,知道这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