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9月24日,我与M老师抵达南京参观。
南京,古称金陵、建康,素有“六朝古都、十朝都会”之称,建城已三千余年,底蕴深厚,文脉绵长。
我和南京是有缘的。
在我家的传说(原有家谱,但文革中被毁)中,我的祖先是从南京一个叫石头村的地方逃出来,辗转到偏远的云南会泽,做了当时王姓彝族的上门女婿。到底是什么时间、什么原因,迫使我的祖先逃到千里之外的云南,如今已不得而知。不过,会泽当地有“三代还宗”的习俗,即上门女婿的第三代可改回原姓“李”。我爷爷姓王、父亲姓李,由此推算,我爷爷应是第三代,那么当时逃到云南的便是爷爷的曾祖父,时间约莫在19世纪60年代,彼时南京正值太平天国运动时期,不知我家祖先的逃亡是否与此有关。
三十多年前,我研究生毕业,分配的第一站便是南京林业大学。当时我印象最深刻的是,江浙各地的方言都十分难懂,但南京话属于北方语系,并不晦涩,这或许是南京历史上多次作为古都,南北文化与语言交融的结果。我当时工作的南京林业大学紧邻玄武湖,那年夏天长江发大水,玄武湖里的鱼竟漂到了学校门前的马路上,不少人在路边抓鱼,这也成了我那个夏天最鲜活的快乐记忆。
图 在南京难得留下的为数不多的照片,当时怎么会有那么夸张的发型:)
多年后重回南京,除了南京博物院这个既定的参观重点,我本想多四处走走看看,最终却只是匆匆一瞥,原计划前往的地方,终究都没能成行。

图 参观南京博物院那天,下着大雨
到南京博物院参观时,南博尚未出现负面丑闻。不过,我对南京博物院的印象并不太好,最令人在意的便是展馆内的玻璃柜——有的灯光格外昏暗,光线透过玻璃柜内层(并非外层)厚厚的灰尘散射开来,灰蒙蒙的,严重影响了对展品的观赏体验。我当时忍不住和M老师抱怨:真没想到,南京博物院这样著名的场馆,管理竟如此疏忽!
南京曾是民国首都,南京博物院的前身是1933年由国民政府主导筹建的国立中央博物院筹备处。民国时期,这里汇聚了宫廷旧藏、考古资料与名家藏品,奠定了深厚的文博基础。解放战争后期,存放于南京的大批故宫南迁文物被分批运往台湾,成为台北故宫的核心馆藏;而中央博物院留存的地方石刻、江南出土文物、民俗器物等得以完整保留,构成了如今南京博物院本土馆藏的根基。如今的南京博物院,是国家一级博物馆、中国三大博物馆之一,馆藏总量达四十三万余件。
言归正传,我们还是来看看南京博物院收藏的国宝吧。
据南京博物院介绍,江苏已发现的最早历史遗址,是泗洪县梅花镇顺山集遗址,这是一处距今8000年前的大型环壕聚落,共清理出包括92座墓葬在内的一批重要史前遗迹,出土陶、石、骨器等文物400余件。虽然只是一些简单的陶器与石器,却能窥见先人们在这片土地上,为追求美好生活所付出的努力与奋斗。

图 距今8000年前的江苏泗洪县梅花镇顺山集遗址出土文物
江苏地处长江下游、长三角腹地,东临黄海,通江达海,承南启北。全境以平原为主,地势平缓开阔,河湖密布,水网交织,优越的地理位置、平缓的地势条件与密集完善的水文水系,使其成为长三角一体化发展中承载力强、协同性高、实体经济根基深厚的核心增长极与关键支撑板块。然而,古今气候与地理已发生较大变化,先秦至唐代时,长江入海口还在镇江与扬州一线,这意味着当时江苏的东部地区多被海水覆盖,或是散落着海岛,先人们的生活环境与今天截然不同。

图 距今8000年前的江苏泗洪县梅花镇顺山集遗址出土文物(南京博物院藏)
苏州是江苏早期文明的重要发源地。苏州草鞋山遗址坐落于阳澄湖南岸,是环太湖地区的标志性史前遗址。其文化地层层层叠压,依次为距今7000—6000年的马家浜文化、6000—5300年的崧泽文化、5300—4300年的良渚文化,遗存延续至春秋战国时期的吴越文明,完整串联起江南七千年的发展脉络。遗址中发现了距今六千余年的人工灌溉古稻田,还出土了良渚文化玉琮、玉璧等高等级礼器,既实证了长江下游源远流长的稻作农业基础,也是中华五千年早期文明的重要实物见证。

图 苏州草鞋山遗址出土的新石器时代文物(南京博物院藏)

图 南京北阴阳营遗址出土的新石器时代陶盉(南京博物院藏)
溧阳神墩遗址位于江苏溧阳社渚镇,以距今6300—5900年的马家浜文化晚期至崧泽文化早期遗存为核心。遗址发掘出大规模氏族公共墓地与先民生活遗迹,出土了国内最早的史前葛布纺织品,特色陶器与玉石饰件也十分丰富,是太湖西岸的关键史前遗址,清晰呈现了长江下游新石器时代先民的生活形态与文化过渡轨迹。

图 溧阳神墩遗址出土的新石器时代炭化稻米(南京博物院藏)

图 溧阳神墩遗址出土的新石器时代陶器与石器(南京博物院藏)
据南京博物院介绍,江苏地区最早的城址出现在新石器时代末期。连云港藤花落古城由内外两道城垣组成(距今4500-4000年),外城平面呈圆角长方形,由城墙、城壕、城门等构成,面积约14万平方米,为研究龙山文化和中国史前城址提供了极其重要的资料。这座古城是我国迄今发现的首座内外城双重结构的史前城址,出土过玉器、石器、陶器等大量文物,不过我在现场竟未看到相关展品,或许是自己疏忽了。其实我对连云港格外关注,《山海经》中曾多次提及这里:《东次三经》中称其为无皋之山,《海外东经》中称为“玄股之国”,《海内东经》中称其为“都州,一曰郁州”,《大荒东经》中亦称作玄股国,但此次江苏行,因时间以及行程安排原因,我不打算专程前往连云港参观了。

图 袁珂《山海经校注》中的玄股国插图
邳州位于江苏北部、徐州东南面,现为徐州代管县级市,古代曾是徐国的国都。邳州市境内发现了多处重要的新石器时代遗址,出土了大量珍贵文物,足以证明这里曾是古代重要的文化中心之一。

图 邳州梁王城遗址出土的新石器时代陶器(南京博物院藏)
新石器时代是考古学中石器时代的最后一个阶段,以磨制石器的使用为主要标志,由英国考古学家约翰·卢伯克于1865年提出。该时代始于约1万年前的全新世,结束于距今5000至4000年间。南京博物院收藏了众多新石器时代彩陶,上面的纹饰隐藏着上古部落、民族的身份信息。不过,或许是藏品数量过多,大多被挤排在一起,并未进行细致的年代区分,一概统称为新石器时代。

图 邳州大墩子遗址出土的新石器时代彩陶背壶(南京博物院藏)

图 邳州大墩子遗址出土的新石器时代彩陶器座(南京博物院藏)

图 邳州大墩子遗址出土的新石器时代彩陶背壶(南京博物院藏)

图 邳州大墩子遗址出土的新石器时代彩陶鼎(南京博物院藏)

图 邳州大墩子遗址出土的新石器时代彩陶盆(南京博物院藏)

图 邳州大墩子遗址出土的新石器时代彩钵(南京博物院藏)

图 邳州大墩子遗址出土的新石器时代彩陶缸形器(南京博物院藏)
下面这件邳州大墩子遗址出土的新石器时代彩陶盆,边沿上的刻纹形似竖写的“三”字,与陕西关中盆地半坡遗址彩陶盆边沿的刻纹风格极为相似。

图 邳州大墩子遗址出土的新石器时代彩陶盆(南京博物院藏)

图 西安半坡遗址出土的仰韶文化时期彩陶盆(半坡遗址博物馆藏)
邳州大墩子遗址出土的新石器时代彩镂空陶豆,与山东泰安大汶口遗址出土的大汶口文化(距今约6000-4400年)陶豆十分相像,可见两地史前文化联系密切。古往今来,山东与江苏南部地区便一直有密切交往。例如春秋末期,越王勾践灭吴后,越国势力拓展至淮北、鲁南一带;勾践曾孙越王朱勾甚至将越国国都从吴地(今苏州)迁往琅琊,以争夺中原霸权,震慑齐鲁诸国,稳固北方疆域。

图 邳州大墩子遗址出土的新石器时代彩镂空陶豆(南京博物院藏)

图 泰安大汶口遗址出土的大汶口文化(距今约6000-4400年)陶豆(山东省博物馆藏)

图 南京北阴阳营遗址出土的新石器时代彩陶盆(南京博物院藏)

图 南京北阴阳营遗址出土的新石器时代陶盉(南京博物院藏)
南京博物院展示的一批新石器时代陶器中,袋足陶鬶的器型与山东大汶口文化、龙山文化的陶器风格十分相近,年代估计也大致相当。

图 苏州吴江与高邮龙虬庄遗址等出土的新石器时代陶器(南京博物院藏)
这批陶器中,有几件高邮龙虬庄遗址出土的猪形陶罐,造型质朴却十分可爱。

图 高邮龙虬庄遗址出土的新石器时代猪形陶罐(南京博物院藏)
高邮龙虬庄遗址也是我本次江苏行的重点之一,这里有著名的史前陶片刻符。我猜想,古代高邮龙虬庄人一定十分热爱生活且有趣的人,才会有这样的雅致,留下这片让后人百思不得其解的刻符。不过,关于这片陶符的摆放定位,我总觉得似乎弄反了,感觉倒过来解读可能才更为合理。

图 高邮龙虬庄遗址刻画陶片雕塑
我们还是回过神来继续参观南京博物院。
苏州多地出土的新石器时代刻纹黑皮陶壶,不仅器物造型有特色,上面的刻纹也十分著名,尤其是澄湖遗址出土的刻纹黑陶罐,更是我国上古时期存在文字的直接证据,也是我本次江苏行的重点寻访目标。

图 苏州相城区出土的新石器时代刻纹黑皮陶壶(南京博物院藏)

图 苏州吴江梅堰出土的新石器时代黑皮陶罐(南京博物院藏)
史前陶器上的刻纹,大多隐藏着重要的历史信息,只是现代人们尚未完全参透其中的奥秘。

图 新石器时代陶豆(南京博物院藏)
令人意外的是,南京博物院还收藏着一件苏州吴江梅堰出土的新石器时代江豚形陶壶。长江江豚是目前长江仅存的淡水豚类,头部圆润、无尖吻与背鳍,通体呈铅灰色,属于珍稀濒危物种。长江中曾还有一种珍稀动物白鱀豚,与江豚外形相似,但吻部细长许多,远看像一个尖尖的角,这正是《山海经·南次二经》中记载的蛊雕:“又东五百里,曰鹿吴之山,上无草木,多金、石。泽更之水出焉,而南流注于滂水。水有兽焉,名曰蛊雕,其状如雕而有角,其音如婴儿之音,是食人。”这里的鹿吴之山,推测指的就是南京一带。可惜的是,白鱀豚已多年未见,被认为已功能性灭绝。

图 苏州吴江梅堰出土的新石器时代江豚形陶壶(南京博物院藏)
下图是一件出土于句容城头山遗址的新石器时代红陶双联罐。我在河南省博物院也曾见过一件类似的双联罐,不知这种器物的用途是什么,总觉得造型有些累赘。

图 句容城头山遗址出土的新石器时代红陶双联罐(南京博物院藏)

图 郑州市大河村出土的仰韶文化(距今7000-5000年)彩陶双连壶(河南省博物院藏)

图 海安青墩遗址出土的新石器时代空孔带柄陶斧(南京博物院藏)
江苏多地出土了新石器时代玉器,这也是华夏民族早期玉文化的重要体现。

图 南京博物院收藏的多地出土的新石器时代玉器
南京博物院收藏的一件昆山市赵陵山遗址出土的新石器时代双立兽饰件,既有良渚文化玉器神人兽面纹的风格,又似乎有所不同。不过,博物院的介绍墙报上,似乎误将“赵陵山”写为“张陵山”。

图 昆山市赵陵山遗址出土的新石器时代双立兽饰件(南京博物院藏)

图 南京博物院关于昆山市赵陵山遗址出土的新石器时代双立兽饰件的介绍

图 朝墩头遗址玉人像(南京博物院藏)

图 多地出土的新石器时代玉琮(南京博物院藏)
南京博物院也收藏了许多神人兽面纹玉器,这种纹饰是良渚文化的典型纹饰,彰显了良渚文化时期江苏与浙江地区文化的同源性。

图 常州寺墩遗址出土的新石器时代神人兽面纹琮(南京博物院藏)

图 常州寺墩遗址出土的新石器时代神人兽面纹琮(南京博物院藏)

图 南京博物院收藏的新石器时代多种玉器
南京博物院还收藏了新石器时代的南京雨花石,这着实令人意外,看来几千年前的古人就已喜爱这种美丽的石头。南京雨花石闻名遐迩,质地坚硬莹润、色彩斑斓、纹理奇幻,是南京标志性的天然观赏砾石。不过,这种石头其实是一种玛瑙,也称玉髓,并非名贵玉石。

图 南京北阴阳营遗址出土的新石器时代雨花石(南京博物院藏)
南京博物院似乎没有与夏朝直接相关的文物。关于夏朝,很多博物馆的相关藏品都十分稀少,甚至没有,有的还将其混入新石器时代文物中不加区分,究其原因,是夏朝相关的直接证据太少,且难以鉴定。
至于商周时期,青铜器盛行,成为贵族阶层的新宠。不过整体来看,江浙一带的青铜器,无论形制还是精美程度,都不及山东、河南、陕西等北方地区的器物华丽。

图 南京市江宁区出土的商青铜罍(南京博物院藏)

图 新海连大村遗址出土的商青铜鼎(南京博物院藏)

图 南京博物院收藏的西周以及春秋时期多个地区出土的青铜器
与西周及春秋时期陕西、山东、河南等地的青铜器相比,江浙一带的青铜器纹饰更为简单,铭文也相对较少。

图 南京博物院收藏的西周以及春秋时期多个地区出土的青铜器

图 镇江市丹徒区烟墩山墓出土的西周青铜牺觥(南京博物院藏)

图 常州市淹城遗址出土的春秋早期青铜尊(南京博物院藏)

图 镇江市丹徒区北山顶墓出土的春秋晚期青铜錞于(南京博物院藏)
在一件邳州市刘林墓出土的春秋晚期青铜簠上,我倒是看到了几个铭文,字体十分规整、娟秀。

图 邳州市刘林墓出土的春秋晚期青铜簠(南京博物院藏)
此外,在南京市六合区程桥出土的春秋晚期青钮钟上,也能看到一些铭文。
图 南京市六合区程桥出土的春秋晚期青钮钟(南京博物院藏)

图 南京市六合区程桥出土的春秋晚期青钮钟(南京博物院藏)
到了春秋时期,吴越一带的陶瓷业依然在进步。

图 无锡市锡山区鸿山DVI出土的战国早期硬陶鼓座(南京博物院藏)

图 南京博物院展示的战国早期的一些原始青瓷器
至于战国时期,青铜器依然是贵族们的心头好。南京博物院展示的一件涟水县三里墩出土的战国晚期青铜错金银牺尊,倒是令人眼前一亮,堪称匠心之作。

图 涟水县三里墩出土的战国晚期青铜错金银牺尊(南京博物院藏)

图 涟水县三里墩出土的战国晚期青铜车(南京博物院藏)
南京博物院收藏的一些汉代文物精品,也非常值得驻足观赏。
广陵是扬州的旧称,南京博物院收藏的东汉广陵王玺,十分珍贵。

图 南京博物院展示的东汉广陵王玺(南京博物院藏)

图 西汉金镂玉衣(南京博物院藏)

图 盱眙大云山出土的西汉错金银铜蹲立虎(南京博物院藏)
盱眙大云山出土的一件西汉玉戈,虽在昏暗的灯光下并不起眼,实则制作极为精良。

图 盱眙大云山出土的西汉玉戈(南京博物院藏)
南京博物院收藏的一件西汉时期金兽,是汉代金器制作工艺的代表性作品,于1982年出土于江苏省盱眙县南窑庄窖藏,是目前我国出土的古代黄金铸器中最重的一件。这件宝物长17.5厘米、宽16厘米、高10.2厘米,整体造型屈腰团身,神态警觉,颈部有三道项圈,上有环钮;空腹厚壁,采用浇铸成形,通体锤饰圆形斑纹,腹内部刻有“黄六”二字。其含金量达99%,重9100克,被誉为南京博物院的“镇护之宝”。
图 盱眙县南窑庄窖藏的西汉金兽(南京博物院藏)
据博物馆推测,这件宝物可能是在秦汉之际的战乱中被埋于地下。然而,如此贵重的一件宝物,为何埋藏之后竟无人前来寻觅?
往事渺渺,就连收藏它的南京博物院,也发出了这样的感叹:兴亡谁定,盛衰无凭?镇护之宝,属于谁?镇护了谁?又为何长埋于此?是祸福治乱中的仓皇离散?抑或是爱恨情仇、生死悲欢的哀婉凄情?
讲得真好。今天手中的宝物,明天或许就会易主,成为他人的玩物。世事无常,又有多少富贵能够“子子孙孙永葆用”呢?
珍惜当下。
从南京博物院出来时,天色尚早,我们决定去南京紫金山天文台看看。
之所以想去紫金山天文台,源于我对《山海经》记载的理解。夏朝是与《山海经》直接相关的时代,也是我外出考察时重点关注的文物所属时期。从《山海经》的记载来看,《南次二经》中的鹿吴之山,指的就是南京六合一带;《海外南经》中的汤谷,很可能就是南京汤山一带。经文记载:“下有汤谷。汤谷上有扶桑,十日所浴,在黑齿北。居水中,有大木,九日居下枝,一日居上枝。”结合上下文推测,这个汤谷应当就在南京一带。而这段看似奇特的经文,实则很像是在讲述一个古代观测日象的天文故事。我猜想,南京紫金山天文台之所以建在这里,或许与远古时期这里就有日象观测活动有关。要知道,紫金山天文台是中国自己建立的第一个现代天文学研究机构,有“中国现代天文学的摇篮”之称,还保存着明清时期的古天文仪器,可见这里自古便是天文观测的重要之地。遗憾的是,我们开车抵达紫金山时,雨下得正大,再加上上下山的索道费用偏高,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放弃了上山的计划。
图 紫金山下的秀竹
于是,我们转道去寻觅美食。
到了南京,自然要尝尝当地的咸水鸭。几年前,M老师转道南京机场时,曾吃到过美味的咸水鸭,还特意寄回两只给我们品尝,我也是从那时起,才发现南京咸水鸭竟如此鲜香可口。不过,由于对南京路况不熟,我们转来转去,终于找到一家可以停车的餐馆,点了一份咸水鸭,味道还算不错,可另一份炒土豆丝却咸得离谱。这份过咸的土豆丝,彻底破坏了我们对咸水鸭的美好期待,再看着窗外连绵不绝的大雨,我们便放弃了在南京继续游玩的打算,决定第二天就离开南京踏上下一段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