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段时间参加“行走成贤街”的活动,有位老师提到,南京很多建筑只标明“近现代”,却不说具体的年代。
这话我当时听着觉得有理,后来一想也不尽然。三山街那一带,就标了不少“民国建筑”;最近更发现一处“太平天国建筑”,藏在金沙井里。
可见,走读这件事,一边听讲历史,一边实地走走比较好。

说起金沙井,我最早的记忆,就是通往夫子庙的一条小巷。
早些年,坐地铁去夫子庙,只能靠1号线在三山街下。而升州路(中山南路以东段)常年修路,于是穿过金沙井,路过瞻园,便到了夫子庙牌坊。
那时候只觉得这是一条“配套巷子”,从未细看。直到最近重走,才有了新发现。
金沙井东起中山南路,西至中华路,全长不过300米。
先说名字,金沙井的故事,从一口井开始。
传说明朝大旱,河水见底,百姓四处掘井。挖到此处时,井里涌出的不是清泉,而是夹杂金粒的流沙。这意外之喜让这口井得名“金沙泉”,后来泉眼周围聚成街巷,叫作“金沙泉巷”。到了清代,地图上已标为“金沙井”了。
一条巷子的名字,就这样藏着一个时代的记忆。

作为夫子庙的配套小巷,金沙井两侧一向是小吃聚集地,鸭子、板栗、凉皮、奶茶、锅贴、馄饨、汤包、面馆、蛋挞、糕点,应有尽有。
我偶然注意到,这家易世达的文具店,也开始卖起了南京相关的文创产品。

更让人意外的是,三山街4号地铁口出来,有一片不大不小的美食集聚区;从金沙井的一个小口子进去,也能直达地铁站。
这里有网红鸭血粉丝、麻辣烫、炸鸡、肉夹馍等各类小吃,包括网红店“金陵杨家馄饨”。我随手拍了张烧饼发给鲍鲍,她对面食有执念,看了说:“白白胖胖的,一看就是碱面,肯定好吃。”

金沙井的烟火气,与出口对面的万象天地形成了有趣的对照。
一边是南京数得上的现代商业综合体,一边是旧巷里的市井小吃。两者隔了一条中山南路,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氛围。

在地铁口、金沙井道路北侧,赫然看见一堵马头墙,刷着鲜艳的标语:“欢迎来到全中国最(秦淮)的地方”,想必是秦淮灯会的配套宣传。
而就在这堵墙旁边,藏着一处真正有分量的老宅。

那一处豪华的院子,原为晚清著名历史地理学家汪士铎故居。
汪士铎(1802-1889),一生著述颇丰,其人口思想尤为惊世骇俗。他在《乙丙日记》中提出“人多则穷”的尖锐命题,甚至主张以严酷手段控制人口增长。这种非正统观点,使他在学术史上颇具争议。
这座宅邸的命运,因太平天国运动发生了剧变。
1853年太平军攻克南京次日,汪氏族人举火将宅第焚毁。太平军随后拆除附近寺庙道观,取材料在旧址上重建为官员衙署,建筑规模宏大,装饰华丽。
太平天国时期,这里成为干王府。彼时封王众多,最多达五百余位,各王府建筑规格森严,壁画题材依等级而定,从天王的双龙双凤,到下级官员的虎豹,层层分明。

1864年天京陷落后,这座建筑群又经历了多次功能转换。清政府先将其用作江宁府城隍庙,后改为祭祀江南大营统帅向荣和副帅张国梁的祠堂。最后面的老屋,则改为收养穷困寡妇的崇善堂,后来又在此基础上创办了私立崇善小学。
一座宅子,当过王府,做过城隍庙,变过祠堂,办过善堂,开过小学,几乎把晚清到民国的社会功能,都走了一遍。

再走金沙井,吃够了鲍师傅和泸溪河,发现旁边的杨记喜宝原来也很好吃。
当然,再次感受到,走读的意义,不是去看一段固定的历史,而是站在同一块砖石前,看见不同时代的人怎么活、怎么改、怎么过去,又怎么留下来。
所以,下次再去夫子庙,不妨先拐进金沙井,吃一吃市井小吃,看看保留下来的那栋建筑,藏着不同时代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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