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的不能忘记(南京行12)

一

这是“现代文明史上破天荒的残暴记录”，惨绝人寰。与奥斯维辛集中营相比，南京大屠杀的残暴有过之而无不及。

来南京，不可错过“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纪念馆”。馆中“万人坑”遗址、“历史证人的脚印”铜版路、《狂雪》诗碑墙、《家破人亡》《逃难》《冤魂的呐喊》等雕塑，强烈地冲击着每个参观者的视觉和灵魂。

时光定格在1937年12月13日，日军攻占南京，随即展开惨无人道的大屠杀。据官方统计，被枪杀与活埋者达三十万之众。迄今，纪念馆内镌刻的遇难者姓名已有一万零六百六十五人。

纪念馆不仅是悲情的象征，更是历史的证言……警钟长鸣，不容遗忘。

二

陪同我参观的，仍是学弟王红石。上世纪八十年代，她妹妹在国外留学时，听到“湾湾”同学说“国军也曾血洒抗日疆场”，便认定是造谣，还以咄咄逼人的口气，让人家承认是“摘桃人”。

我与王红石又何尝不是如此？自幼被植入脑中的印象，与王妹如出一辙。直至后来，碰触到台儿庄战役、淞沪会战、武汉会战、石牌保卫战，尤其是南京保卫战的史实，往日认知崩塌，懂得了什么叫张冠李戴。

南京保卫战中，国军拼尽血本，屡番血战，仅殉国的将军就达二十余位。

得知萧山令将军与南京城共存亡、饮弹自尽的事迹后，我深深感到：每位新任的南京市市长，都该到萧将军墓前祭奠。

三

离开“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纪念馆”，驱车前往王家湾。那里的“南京航空烈士公墓”，安葬的大多是国民革命军空军飞行员。

六十年代那场革命期间，公墓遭严重破坏，除牌坊外，其余建筑与坟冢几乎荡然无存，直至1985年方得重建。

中国的抗日战争惨烈而悲壮。仅民国陆军牺牲者就多达三百余万人，包括八名上将、四十一名中将、七十一名少将。海军几近全军覆灭，两千余战机被击落，六千多名飞行员血洒长空。

这些可歌可泣的空中娇子，如飞蛾扑火，自毕业起便进入生命的倒计时——从毕业到牺牲平均不足半年，平均年龄仅二十三岁。他们中，有的是富家子弟，有的出自名门，还有归国华侨。

林徽因的弟弟林恒、张伯苓的幼子张锡祜、“兵工之父”俞大维之子俞扬和……皆是天之骄子，却在毕业不久，即为国捐躯。毕业照上，每个人的头像都被画上象征牺牲的十字。

抗战期间，民国中央航空学校，培养了一千七百多名飞行员，共击落敌机一千二百余架，幸存者寥寥。他们的校训，便是最终的归宿：“我们的身体、飞机和炸弹，当与敌人的兵舰、阵地同归于尽！”

四

我曾被一张泛黄的照片深深打动，这是一张靓女和帅哥的合影。照片中，身着飞行员制服的陈怀民英武挺拔，他的未婚妻、银行家之女王璐璐清丽温婉。温馨美好的瞬间，堪称一对璧人。

陈怀民 ，1916年生于江苏镇江，1932年投笔从戎，1936年从航空学校毕业，任少尉飞行员。1938年4月29日，他在武汉空战中击落一架日机，随即遭五架敌机围攻，油箱中弹起火。他毅然调转机头，与日机同归于尽，年仅二十二岁。

陈怀民牺牲后，母亲哭瞎双眼。‌未婚妻王璐璐哭哑了嗓子、流干了泪，最终纵身跃入滔滔长江。

航空烈士公墓里，一个个鲜活的名字自历史深处走来：驾机撞向日舰的沈崇诲；饮弹自尽的周海文；孤胆英雄黄昌林；满门忠烈的林家子弟林恒……

他们，犹如长江中的几朵浪花，汇入民族的血脉，成就了这个民族永不枯竭的精神江河。

五

回望历史，还有一群人必须被千秋铭记——他们的名字叫“飞虎队员”。

1940年8月，美国空军退役军官陈纳德，在美购得一百架P-40战斗机，并招募了一百一十名飞行员。

次年8月1日，“中国空军美国志愿援华航空队”正式成立，陈纳德被任命为准将大队长，下辖三个战斗中队。

抗战期间，飞虎队共击毁日军飞机约两千九百架，击沉日舰四十四艘、运输船二百二十三万吨，炸毁桥梁六百座，毙伤日军六万六千七百余人。

他们通过“驼峰航线”向中国输送物资，自身损失飞机逾千架，两千两百多名美国飞行员的遗骸，永远留在了杳无人迹的崇山峻岭。

陈纳德离开中国时，重庆百姓涌上街头，含泪相送。这是国人感恩之心的真实写照。

六

大屠杀期间，保护南京市民的国际友人，最不该被遗忘。日军占领南京后，二十二名西方人自愿留下，组建“南京安全区国际委员会”，庇护了约二十五万中国人。他们还想方设法将日军暴行的真相传出南京，并在战后挺身而出，成为重要的历史证人。

安全区国际委员会主席约翰·拉贝，时任德国西门子公司南京办事处负责人，他利用自己的特殊身份与日军周旋，争取国际援助，仅在自己住所就收留了六百多名难民。

南京沦陷时，金陵大学美籍教授贝德士正与家人在日本度假。他冲破阻力返回南京后，立即投身救援，与史迈士、陈嵘教授共同负责的金陵大学难民所，收容难民多达三万余人。

仅江南水泥厂难民所，就收容民众和溃散的中国军人三万多人，这离不开德国人卡尔·京特和丹麦人辛德贝格的努力。

这些外国友人还冒险庇护了未能撤离的中国军队高级军官，如教导总队参谋长邱清泉、教导总队第二旅参谋主任廖耀湘等。

七

难民们曾说：“让中国人免遭彻底毁灭的惟一原因，就是南京有为数不多的外国人。”

抗战胜利后，国民政府向这些国际友人颁授勋章，并资助生活困顿的拉贝。这些人，生命中最宝贵的年华，在南京度过，又历经生死劫难，许多人的本愿，在此终老。

不幸的是，1949年后，他们中的大多数，不得不无奈地离开这片土地。

参考：本文部分内容援引自《先生归来·南京民国老大学的那些人和事》，原创涛哥19、涛声一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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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图为影视剧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