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非遗知多少:南京剪纸

一．起源与演变

剪纸艺术的雏形可追溯至先秦时期。当时人们已用金箔、绢帛、树叶等薄片材料，通过镂刻、剪裁制成饰物，称为“胜”，即“镂金作胜”。《史记·晋世家》中已有“剪桐封弟”的记载：周成王戏削桐叶为珪，以封叔虞，虽是政治寓言，却可见早期剪裁薄片之巧思。至汉代，随着造纸术的成熟，真正的纸剪艺术逐渐兴起，用于节日、祭祀，既有装饰之美，也承载祈福驱邪的愿望。南朝梁宗懔《荆楚岁时记》载：“正月七日为人日，以七种菜为羹，剪彩为人，或镂金箔为人，以贴屏风，亦戴之头鬓。”这是关于人日剪彩最早的明确记录。

唐代是剪纸的繁荣期。诗人李商隐有“镂金作胜传荆俗，剪彩为人起晋风”之句，描绘剪纸融入节庆生活的景象。杜甫在《彭衙行》中写道：“暖汤濯我足，翦纸招我魂。”可见剪纸亦用于招魂巫俗，深植民间信仰。段成式《酉阳杂俎》记载：“立春日，士大夫之家，剪纸为小幡，或悬于佳人之首，或缀于花下。”宋代剪纸深入民间，周密《志雅堂杂钞》详述当时有剪纸艺人“俞敬之者，能以剪剪纸花样，精细入微”。孟元老《东京梦华录》记汴京除夕：“家家皆画钟馗、贴门神、写桃符、挂金银幡胜。”其中的“幡胜”即为剪纸装饰。此时已出现“灯花”“窗花”“礼花”等日常装饰，并有了专业剪纸艺人。明清时期，剪纸题材日益丰富，融合戏曲、神话、吉祥纹样，并形成北方粗犷豪放、南方细腻婉约等不同地域风格。明人刘侗、于奕正《帝京景物略》记元宵“剪纸为灯，悬于门首”，清人富察敦崇《燕京岁时记》亦载“剪彩为花，谓之春幡”。

南京剪纸的历史同样源远流长。唐代诗人徐延寿在《人日剪彩》中生动描绘了金陵新春的剪纸风俗：“闺妇持刀尺，纤手自裁量。不忍剪裁用，持刀畏断肠。”清代甘熙《白下琐言》记载，道光年间剪纸已在南京十分流行，“士庶之家，每遇节庆，辄剪纸为饰，花样百出”。20世纪50年代，南京成立民间剪纸合作社和工艺厂，作品开始出口外销，让这门传统艺术走向世界。

二、南京剪纸的艺术特色

南京剪纸作为中国南方剪纸流派的杰出代表，融合了北方的粗犷与南方的细腻，形成独特的艺术风格。其特点可概括为“花中有花、题中有题、粗中有细、拙中见灵”，造型“圆嘟嘟、胖乎乎”，天生带有绣花纹样的精致设计感。

与北方剪纸常采用的对称、饱满构图不同，南京剪纸讲究“活”与“变”。画面常偏向一侧，留出空白，形成虚实对比，如画中“留白”。细处如发丝，密不透风；空处如云影，疏可走马。布局模仿自然生长之势，追求“似不经意，实则有心”的雅趣。

常见“秦淮灯影”“台城柳色”“金陵十二钗”等意象，将历史、文学融入剪纸。尤其擅长表现戏曲人物与场景，动态捕捉精准，衣纹飘逸如舞。吉祥图案（如如意、莲鱼）以细腻线条表现，寓意含蓄典雅。

有“三分剪，七分刀”之说。剪刀剪出的线条流畅婉转，如同毛笔勾线；刻刀精雕细微处（如鸟羽、花瓣纹理），做到“纸薄如蝉翼，纹细如毫发”。阴阳相生，负形亦是形，工艺精细堪称剪纸中的“工笔画”。

传统以红色为主，但色调沉稳，端庄秀雅。不过分追求写实，而通过意象传达意境，颇有中国写意画的风韵。过去常用于灯花、窗花、绣样等生活场景，是“日常里的艺术”。

三、分类

根据用途和样式的特点，南京剪纸可以分为绣花、喜花、斗香花、红钱等主要样式。

南京传统民间剪纸中，用作刺绣底样的绣花剪纸较多。过去南京剪纸艺人用一把剪刀，江湖卖艺，就以绣花剪纸为主要的谋生手段。绣花的品种繁多，多为服饰的某一局部，主要有鞋花、鞋垫花、枕头花、领花、袖花、手帕花、荷包花等。

绣花的图案剪制得比较疏朗匀称，富有江南诗意。在剪技上也比较纯熟，剪制时不用画稿，剪刀运用时手腕灵活而有程序地弯来弯去，所剪图案造型简练生动，形成典型的“一笔画”程式化的传统剪制法，对南京剪纸后来的发展影响颇大。所剪作品线条光洁、屈曲自然、干净利落，很少有斧凿刀砍之感。

喜花作为南京传统民间剪纸，具有较高的艺术成就。它是在绣花等刺绣底稿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曾流行于长江南北各地，凡民间婚嫁喜庆、逢年过节，都要剪上成套的“喜花”，用于室内布置和器物点缀，如贴在房门上、窗子上、室内墙壁上，点缀在茶具上、皂盒上、面盆里，以及贴在梳妆镜上、衣柜上。

喜花的创作多采用民间喜闻乐见的美好事物，题材以花鸟鱼果为主，并赋予吉庆的寓意。比如以“笔”“锭”“如意”来表示“必定如意”，以“莲花”“鲤鱼”来表示“年年有余”，以“佛手”“寿桃”来表示“福寿双全”等。喜花剪纸尤其擅长“花中套花”的格式，即在特定的花纹外廓内，围绕主题，根据内容需要，组织相关联的图案，和谐地构成完整的图案，显得喜气洋洋，内涵丰富。

三、斗香花

四、门笺

四、古籍中的剪纸遗珍

五、非遗保护与创新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