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踪600年的稀世梅瓶重现南京,考古人员被它的秘密折磨了整整半个世纪!
元青花是瓷器收藏界的王冠。而元青花缠枝牡丹纹梅瓶,是这顶王冠上最亮的一颗明珠。不过,这枚国宝级梅瓶的真正非凡之处,既不是它的身价,也不是它的纹样,而是那段牵肠挂肚的谜身世。这件高44厘米的梅瓶,1959年出土于南京江宁县将军山沐晟墓。沐晟是明朝开国功臣沐英的次子,沐英一支世守云南,府上搜罗了众多元代早期的高等级陶瓷器。沐晟去世后,这件绘满蓝白缠枝牡丹的梅瓶便随着他的金玉珍品一起埋进了墓室。几百年来,它就是沐晟庄园的专属金库墙,外人哪能插得进手。诡异的事来了。这件梅瓶烧得实在太好,胎质坚密,器身接痕隐现,进口青料幽蓝似墨,五层缠枝纹纹丝不乱,无论从哪个维度推算,它的烧造年代都不会晚于元末。沐晟是明初的人了,人死才入土,生平生活消费多在明早期。那么,一个明朝功勋贵族的随葬器物,怎么到了几百年后才被认定是元代的?不仅如此,梅瓶的档案明确标注着现藏在景德镇中国陶瓷博物馆。许多了解元青花收藏的发烧友都很清楚,这件梅瓶并非景德镇本地考古队的成果,但偏偏它就在那里扎了根。但这还只是冰山之一角。顺着梅瓶的传送线索,另一个时间线扑朔迷离的元代瓷片墓坑又赫然出现在我们面前。1980年11月29日,江西省第二电机厂基建工地正在高安县城南热火朝天地挖地基。工人们向下掘着掘着,深埋在地底的世界一下子露了出来。土坑中取出的是一批窖藏器物:元青花器、釉里红瓷器、卵白釉瓷器、龙泉窑器、钧窑器,杂七杂八共计239件。其中光元青花就有19件之多,包括高足杯9件,云龙纹盖罐1件,云龙纹荷叶盖罐2件,云龙纹带盖梅瓶3件,缠枝牡丹纹带盖梅瓶3件。所有6件梅瓶都原装压着一只厚实的瓷盖。窖藏出土的梅瓶盖内壁露胎处和器底分别用墨书写着"礼""乐""射""御""书""数"六艺文字。能把这批传世至宝从动荡的天下局势里抢出来,密密封存进瓷罐里,再写上规整的儒门六艺。拥有这些文物的主人完全不露脸,却把最好的保密功夫做在了最深处。在窖藏附近不足三百米远的地方,自古住着一个伍家村。村里的族谱记载着一桩流风余韵的旧事:伍氏家族里有位叫伍兴浦的人,元大德三年36岁时考中举人,官至驸马都尉。这批瓷器的原主人极有可能是这个家族的某位成员。也有研究人员猜测,同批窖藏中的部分瓷器具备皇室独享的双爪五爪龙纹和枢府瓷,说明这绝不是一般商贾和低阶官员能够获取的货色。遂有推测,这批珍宝的原主人应该是元朝指派到高安的最高行政长官达鲁花赤,与蒙古贵族的权势圈子过从甚密。一件梅瓶带出了沐家的账本,一件青花又让整个高安窖藏的主人身世悬了案。那件安静的元青花缠枝牡丹梅瓶在景德镇中国陶瓷博物馆的展柜中照样沉默不语,任凭参观者议论。2015年7月,高安一次性拿出19件元青花大办特展。保管方还特地把茅台酒厂调来调去,竟然真的找出了和"人生百年常在醉,算来三万六千场"铭文对应的相同酒具。墓主人的醉生梦死,隔着800年,又在这个时代冒出来了。元青花还有太多让人看不透的地方。那批沉寂600年的高安元青花的身世之谜,又过了40多年至今没有盖棺定论。梅瓶还是那件梅瓶,摊在桌上只是几条简单的说明词。但一座元代权贵从兴衰热闹到乱世逃亡的撕心裂肺,却像水银一样在陶瓷器件的缝隙间流淌。今天的历史学者还得不停地往档案库里查,搞清那些稀世珍品的主人到底姓甚名谁。而我们这些路过的观者,只用站在展柜前盯几秒就够了——那幽蓝的缠枝也足以让你回到那个马蹄踏过的世界。